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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脚步一顿，回头道：“我不白干活。”

“自然。”张远笑道，“工钱好说。”

壮汉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张远没再追问他的名字——看那双戟，看那身形，他心里已有了数。

但他不想点破，他要的不是一个“纳头便拜”的神将，是能一起干事、认同彼此的同志。

路上歇脚时，赵霜忍不住跟张远念叨：“真没想到，穷苦人里也有这种恶人。”

“善恶哪能按穷富分？”张远递给她一块干粮，“穷人里有好人，也有坏人；富人里有坏人，也有好人。

你不能因为见过几个善良的流民，就觉得所有穷人都该帮；

也不能因为遇着这几个劫匪，就觉得穷人都不可信。”

“知道了知道了，”赵霜嘟囔着，“跟我哥一样唠叨，好像我多不懂事似的。我就是气不过。”

“那以后遇到穷苦人，还帮吗？”

“帮！”赵霜说得斩钉截铁，“只是得看清楚人。”

张远笑了：“这就对了。但有一条——我们是来买粮的，总得留点本钱回去。帮人可以，别把老本都赔光了。”

赵霜点头：“我懂，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能帮就帮。”

接下来的路，果然没再因行善惹麻烦。

那壮汉一路都很少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马车旁，偶尔见着有不开眼的毛贼靠近，只需瞪一眼，对方就吓得不敢动了。

他时常看着张远他们给流民分粮，眼神里的警惕，慢慢淡了些。

到了陈留，没想到封龙山的黄铜竟很抢手，几家粮商见了成色，都抢着要换。

张远没贪心，选了家信誉好的，换了满满十来车粮食，还多换了些盐和布匹。

准备北上时，张远再次找到那壮汉，诚恳道：“壮士，回程带着粮食，怕是更不太平。还请壮士再送我们一程，工钱加倍。”

壮汉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钱给够，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跟你去。”

“好！”张远伸手，“合作愉快。”

壮汉看了看他的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马车再次启程，这次车上装的是沉甸甸的粮食，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声响都格外踏实。

赵霜望着渐渐远去的陈留城，又看了看身边沉稳的张远，还有那个提着双戟走在车旁的壮汉，忽然觉得，这趟路，真是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