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缩在门后,不敢露头。
张远往县衙方向走,果然见粮仓的门被劈得稀烂,里面空荡荡的,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他心里沉了沉,又转向那些被烧的大户宅院。
“先生,这边有发现!”周仓在李大户的后院喊。
张远走过去,只见弟兄们正从地窖里往外搬粮袋——原来这些大户早把粮食藏了起来,冒充封龙军的乱匪没来得及搜干净。
不算多,也就几百石,却够暂时救急。
“打开袋子,分了。”张远吩咐道,“一家一斗,先让百姓垫垫肚子。”
百姓们见真的分到了粮食,终于放下心来,有人忍不住念叨:“这是真的封龙军,真的封龙军……”
袁咏疯了似的往自家宅院跑,刚到门口就瘫倒在地。
院门被劈开,院里躺着几具尸体,正是他的老母亲和妻儿,鲜血在雪地里凝成了黑块。
“啊——!”袁咏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过去抱着尸体,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没一会儿就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张远上前扶住袁咏,看着那片狼藉,又想起刚才那群不战而退的乱匪,心里已有了数——这些人不仅要栽赃,还要断他们的粮路,心思狠辣得很。
而他们见到真正的封龙军就退,显然是不想正面冲突,只打算借刀杀人。
“让弟兄们再搜搜其他大户的地窖,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张远沉声道,“告诉百姓,只要好好种地,往后不愁没粮吃。”
弟兄们领命去了,很快又从几家大户的地窖里搜出些粮食和铜钱。
百姓们捧着粮食,脸上渐渐有了活气,开始主动帮着收拾街道、掩埋尸体。
袁咏醒来时,躺在临时搭的草棚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张远给他递了碗热粥,他也没接,只是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张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人虽滑头,倒也是个真性情,家破人亡的滋味,不是谁都受得住的。
他走到城墙上,望着巨鹿的方向。
“栽赃封龙军的人,会是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