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分道扬镳(2 / 2)

战场相见……”

夏侯兰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那时,我便用你教我的枪法,取你性命。”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已融进了漫天尘土里,步伐不快,却再没回头。

赵云僵在马上,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无人收的旗帜。

他望着夏侯兰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抹青布衫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松开手,枪杆上已沁出了湿痕。

张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赵霜咬着唇,小声道:“哥,他……他明明知道袁祯把他当替罪羊,明明看见我们如何待百姓……”

“他什么都知道。”赵云的声音低哑,“他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那身县尉的官服,放不下自幼读的“君为臣纲”,放不下刻在骨子里的“正统”二字。

就像一棵长歪的树,明知根扎在贫瘠的土里,却宁肯枯死,也不肯弯下腰,挪到有活水的地方。

风渐渐停了,官道上只剩下马蹄踏过尘土的轻响。

赵云勒转马头,白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方才眼底的波澜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

他知道,从夏侯兰转身的那一刻起,常山郡校场的那个午后,那个和他比试过枪法、分过干粮的少年,就真的死了。

从此,一个是人民军的白袍将军,一个是汉廷的落魄县尉。

一条官道,隔开的不仅是南北,更是两个再也无法交汇的人生。

赵云望着他的背影,手按在枪杆上,指节泛白,终究没能追上去。张远看在眼里,轻声道:“路是自己选的,不必强求。”

他心里清楚,夏侯兰这样的人,代表的是旧秩序里的“忠良”——他们不贪不腐,甚至心怀百姓,却困在“君君臣臣”的桎梏里,认死理地维护着早已腐朽的体系。

这样的人,杀之无益,逼之无用。

人民军要推倒的是那座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不是山脚下每一块固执的石头。

就像之前俘虏的范康等人,只要没沾过百姓的血,张远都给了他们选择权:愿留者,凭本事做事;愿走者,分足路费放行。

夏侯兰既没害过百姓,又与赵云有旧,放他离去,本就是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