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见过大贤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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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搅动天下风云、令朝廷闻风丧胆的太平道领袖，竟然会以如此朴素低调的姿态在此等候。

他本以为要深入广宗腹地才能见到，此刻不禁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广宗虽处对峙，张角要出城，自然有无数种办法，就像他自己，主力远在并州，人不也照样跑到了这里？

“张首席，一路劳顿，请上船一叙。”

“好说好说。”

张远便登上了叶扁舟，挥手示意典韦、周仓不用跟上来，他俩虽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张远一眼，但还是依令行事。

张牛角让渔夫驾驶他们那艘小船缓缓驶离，将这片开阔的江面，留给扁舟上的张远与张角二人。

江风渐起，吹动着张角的蓑衣，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远定了定神，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而谦逊：

“大贤良师心怀苍生，济世救人，振臂一呼而天下响应。

如今起义烽火遍燃九州，正是推翻旧制、重整乾坤的大好时机，远心中敬佩不已。”

张角却未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滔滔江水，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天地间的大道。

过了许久，他才忽然轻声念起一段谶语，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

“赤符坠，黄气腾，角声起处烟尘生；

九域沸，四野崩，初心易改道难成；

青史页，几人明，只见烽烟不见平。”

谶语低沉，在江面上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苍凉与无奈，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结局。

张远猛地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段谶语……分明是当初他会见白雀时，为了警示太平道内部可能出现的隐患和分裂，编造出来的！

他本以为此事早已石沉大海，无人知晓，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从张角的口中听到！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却又隐隐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此刻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私密场合念出这段谶语，究竟是何用意？

张远望着张角平静无波的侧脸，只觉得这位大贤良师的眼神，比这深不见底的济水还要深邃难测。

江面上的风，似乎也骤然凉了几分，吹得他心头泛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