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沉默的迁徙(1 / 2)

曹操与孙坚率军驰援天井关,赶到时却只见到几处残火在风中舔舐着焦黑的木柴,偷袭的人民军早已没了踪影。

关隘的夯土墙上留着几处箭簇,地上散落着些断裂的矛杆,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厮杀痕迹。

“斩杀张远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曹操望着空寂的关隘,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这伙人倒是机敏。张远吃了这记亏,定会严加防范,急进无益。等车骑将军主力到了,再谋进取不迟。”

孙坚按了按腰间的古锭刀,眉头微蹙:“孟德说得是。可明知道张远就在北面,我这心里总像揣着团火。我带三百骑去探探虚实,也好安心。”

“文台务必谨慎。”曹操叮嘱道,“那人民军看似散乱,实则章法严明,莫要中了圈套。”

孙坚领了精锐骑兵,衔枚疾走,悄然摸向高都城。

远远望去,那城池静得诡异——城门大敞着,吊桥平放,连个倚着垛口打盹的哨兵都没有,仿佛一座死城。

“不对劲。”孙坚勒住马,示意队伍停下。

可身后的骑兵已按捺不住,催马冲进了城门。片刻后,一声惊呼传来:“将军!是空城!”

孙坚策马入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街巷空荡荡的,门窗大多敞开着,墙角堆着捆好的柴火,分明是仓促离去的模样。

风穿巷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顺着地上隐约的车辙往北追了数十里,终于望见了动静。

夕阳下,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挪动——打头的是拄着拐杖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后面跟着扛着农具的青壮,最后是一队系着赤巾的士兵,背着枪,步伐沉稳。

妇人们时不时回头望向南方,眼里噙着泪,却没一人哭喊;老人被年轻人搀扶着,走得蹒跚,却始终没有停下。

那沉默的迁徙,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分量。

“将军,杀过去吗?”一名骑兵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孙坚望着那支拖家带口的队伍,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他本是奔着厮杀来的,可此刻见着这光景,心底的戾气竟散了大半。

“看见张远,格杀勿论。”他沉声道,“这些百姓和小兵,不必理会。”

他总觉得自己是纯粹的武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事,可此刻望着百姓们相互拉扯着前进的背影,胸口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继续北行时,忽然有箭簇从两侧山林里射来,“嗖嗖”地钉在马前的泥土里。

孙坚皱起眉,望了眼密林深处晃动的人影,终究挥了挥手:“撤吧,追下去没意思了。”

回到天井关,孙坚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曹操。

曹操听完,沉默了半晌,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巧了,黑山军张燕带十万人马,去袭扰车骑将军大营了。”

“一群黄巾余孽罢了。”孙坚不以为意,“依我看,张远既已退走,咱们该立马北上,接管他留下的地盘,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曹操嘴角噙笑,似是而非地说:“文台自行决断便是,你本就是先锋。我守好这天井关,也算尽了职责。”

“好!那咱们分兵!”

孙坚雷厉风行,当即点齐兵马,一路北上。

高都、泫氏两城果然如空城一般,兵不血刃便拿下了。

直到壶关城下,他才停下脚步——那雄关扼住太行咽喉,城上赤旗飘扬,守军甲胄鲜明,显然是早有防备,只能暂且扎营对峙。

而曹操依旧站在天井关的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际线。

暮色渐浓,远山隐入暗影,他却迟迟未动。

张远退得如此干脆,连百姓都甘愿跟着背井离乡……这人民军,到底凭什么让人心甘情愿?

他总觉得,这平静背后,藏着更大的风浪。

差不多同一时候,南路军在晋阳城下正打得焦灼。

徐晃立马阵前,望着城头上密集的箭雨,眉头拧成了疙瘩。

苍石军的重盾兵刚顶住一轮箭射,青龙军的弓兵便立刻反击,封龙军的山地兵则试图攀攻城楼,可城头守军异常顽强,滚石擂木如雨点般落下,攻势一次次被打退。

“丁原这老匹夫,倒真是块硬骨头。”

郭大贤忍不住啐了一口,“枉费当年我们帮晋阳百姓打退白波军,他们倒好,现在帮着丁原跟咱们死磕,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袁咏叹了口气:“中平元年那会儿,真念着咱们好的,早就跟去太行山了。留下的不是舍不得家业,就是还盼着汉室能给他们好日子。”

那年郭太、杨奉的白波军攻打太原,晋阳百姓怕遭屠戮,主动向人民军投降。

人民军劝退白波军后,并未据城而守,而是把城池还给了“百姓”,可到头来,还是落到了汉室任命的丁原手里。

“再攻十日!我就不信拿不下这破城!”刘菊攥着拳头。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阵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变调:“将军!紧急军情!汉军主力攻进上党了!天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