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见这边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便决意启程返回上艾,主持中枢迁河内的各项筹备事宜。
中原曹孙刘与董卓的战事陷入胶着,冀幽二州杨柳势力与各路群雄的争斗更是搅成一团乱麻,唯有早抵河内,方能就近窥测局势风云,及时调整麾下方略。
他正俯身收拾行装时,谷雨的脚步声已至帐外,随即人推门而入,双手捧着一份折页递上:“先生,这是我草拟的第二集团军建军构思,您过目。”
张远接过折页,目光扫过名录的刹那,不由得微微一怔:
每师编制统为两千人,唯独马超的第十三师有四千人编制。
除曹性的第九师以弓兵为主力外,其余各部皆是混合编制,并未效仿第一集团军那般细分兵种。
更让他意外的是,赵霜、刘菊、张济、李石四人竟未在列,反倒是盟友马超赫然出现在编制之中。
“马超怎会列入编制?赵霜他们四人反倒没安排?”张远抬眼看向谷雨,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马超早受我军理念感召,只是性子孤傲,一时不愿放下诸侯身段罢了。”谷雨垂手解释,“我前日邀他加入人民军,他权衡利弊后当即慨然应允。
他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这是其一;
其二,他来投,我们便能名正言顺收拢马腾、韩遂的西凉旧部,既壮大了骑兵力量,又消弭了西线的流寇隐患——若是放任这群西凉兵散在边境,迟早反倒成了我们的掣肘。”
“原来如此,这安排甚妥。”张远颔首,又追问道,“那刘菊和张济呢?为何也未在列?”
谷雨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惋惜:“刘菊的丈夫,牺牲在了武威之战中。”
“什么?”张远的语气陡然一沉,满是惊色。他想起刘菊那老实巴交的农民丈夫,不过是个守着几亩薄田的普通农人,竟会殒命沙场。
“武威城外太平堡,是她丈夫种地的村子。前些时日凉州残匪流窜至此,见村中有粮便悍然劫掠。”谷雨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一字一顿道,“他虽是农人,却是赤卫队员,记着我军的组织法子,当即敲锣聚起同村赤卫,拿锄头柴刀守村。
残匪人多带刀枪,他领着人堵在村口土寨,石块弓箭扔了半日,身中三刀时还扶着寨墙喊‘守好村子,护着百姓’,攥着寨门木闩死不松手,最后被匪首一刀劈中胸口,倒在寨墙下。
太平堡的百姓,靠他拖的这点时间,才得以往后转移,没遭屠戮。”
张远默然,半晌才沉声道:“是个好同志。”
“所以我想,让刘菊转任守备军,镇守武威便好。一来能让她守着丈夫牺牲的地方,二来她在武威百姓中素有威望,能稳得住当地民心。”谷雨继续道,“至于张济,是他主动提出转守备军的。我追问后才知,他早前在潼关作战时被流矢伤了背部,一直瞒着没说。李石则说他更倾向于监察部的工作,已向我递了调职申请。”
“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同志啊。”张远轻叹一声,又看向谷雨,“那赵霜呢?怎么也没出现在编制里?”
谷雨闻言,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竟有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晓得了。”张远恍然大悟,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定是想让她给你当副军长,又怕旁人说闲话吧?”
“不是不是。”谷雨连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舌头也打了结,“我,她,我……”
“难不成你俩看对眼,成一对了?”张远挑着眉,故意拉长了语调追问。
“是……是的。”谷雨的声音细若蚊蚋,头也埋得更低了,“所以我才觉得,怎么安排她的职务都不妥当,怕落了任人唯亲的话柄。”
“难怪这几日你在赵云面前,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活像个小姑娘。”张远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躲躲闪闪作甚?”
“还没对外公开呢,只敢先跟先生你说。”谷雨抬眼偷瞄了下张远,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
“哟,你们这还搞起地下工作了?”张远打趣道,“怎么,难不成还不打算光明正大娶她过门?”
“不不不,肯定要娶的!”谷雨急得连连摆手,脸更红了,“只是眼下西凉还没平定,时机还没成熟罢了。”
张远不再逗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神色渐沉:“你的顾虑虽有道理,但不能因你当了军长,就委屈了赵霜。论资历、论能力,她半点不输你。我决定了,赵霜便任第二集团军副军长,与你搭班子。”
“这……这不太好吧?”谷雨面露迟疑,搓着手掌犯了难。
“将来你要带队伍开拓西域,甚至往西走到海洋尽头——世界那么大,难道不打算带着她一起去看看?”张远转过身,似笑非笑地反问。
“那……那自然是要的。”谷雨被问得结结巴巴,耳根都红透了。
“瞧你,又结巴了。”张远忍不住笑出声。
“可先生你不也为了避嫌,一直没娶令狐娇同志吗?”谷雨忽然抬起头,冒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