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踩着牺牲战友的血迹,跟着他在烈焰中撕开一道血路。
当彭虎从火墙后冲出的那一刻,董军士兵都看呆了——他的湿袍已烧得只剩半截,裸露的胳膊被燎出大片血泡,手中的长刀却依旧高举,火焰在他周身翻涌,像一尊从炼狱里走出来的战神。
董军士兵缩在墙根,一个个面如死灰,手中的兵器抖得叮当响。
李肃等老将强撑着站在阵前,先是被这火海中的身影惊得瞳孔一缩,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纵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不由得心头一寒,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他们是人是鬼?”有士兵颤声低语,这声怯怯的疑问像石子投进死水,瞬间让董军的恐慌蔓延开来,不少人开始往后挪脚。
李肃猛地回神,见军心已然动摇,心头火起,眼中凶光暴涨,扬手拔剑,随即厉声吼道:“反杀!趁他们刚上来,立足未稳,给我冲!敢后退者,斩!”
一名小将被火浪逼得连连后退,见状跪地叩首:“将军,火势太烈,此时冲上去,便是送死啊!”
“火灭了,潼关就没了!”李肃双目赤红,抬脚将小将踹翻在地,长剑直指冲来的人民军,声音狠戾如刀,“冲!谁退,我先斩了谁!”
董军士兵被督战队的刀兵逼着,只得硬着头皮嘶吼着扑向人民军。
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火焰的噼啪声瞬间搅成一团,潼关城头的厮杀,就此陷入最惨烈的境地——倒下的人,多半不是被刀刃劈中,而是被蔓延的火舌卷住,皮肉烧焦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董军被逼到绝境,也爆发出了狠劲,刀刀往要害砍去。
可人民军的打法更烈,往往是迎着刀锋扑上去,手中的短刀捅进敌人胸膛的同时,拽着对方滚向火团,同归于尽的架势,让董军的攻势生生滞了几分。
李肃在阵后死死督战,手中长剑接连斩落三名逃兵,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董军士兵被他的狠戾震慑,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可防线还是被人民军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就在此时,一道矫捷的身影借着浓烟与火势的掩护,徒手攀上城楼的飞檐。那是名女兵,她发髻散乱,脸上沾着黑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弓步站稳,从背后摘下牛角弓,搭箭拉弦,箭尖直指李肃。
“咻!咻!咻!”十三箭连珠般射出,箭镞破着火浪而来。
李肃急闪腾挪,躲过了数箭,可肩头、小腹还是被箭镞穿透。
他先前早已脱下沾了石油的重甲,此刻箭镞深嵌肉中,鲜血如泉涌般涌出,瞬间染透了战袍。
他咬着牙想提剑再战,却被亲卫死死架住,拖着往后撤。
“守住!给我守住!”李肃嘶吼着,挣扎间,又咳出几口鲜血。
主将重伤撤离,董军的抵抗顿时如崩断的弓弦,彻底溃散。
待大火渐熄,潼关城头的董字旗早已被烧得只剩一截旗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赤旗,在残烟中猎猎飘扬。
赤旗之下,潼关的砖石被烧得黢黑,尸骸遍地,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仍保持着厮杀的姿态,鲜血混着融化的油液,在城砖上凝成了暗褐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