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躬身告退,脚步轻踏过廊下阶前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远去。
张远独坐案前,窗外竹影婆娑,月光漏过叶隙洒在素笺上。
他沉思许久,终于提起狼毫,墨汁在纸上晕开清晰的字迹,先定下几条总纲:其一,教育的核心目标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其二,教育的功能是通过培养符合社会需求的人才,推动生产力进步和社会关系变革。
其三,主张教育要与社会实践相结合,教育过程要注重引导受教育者在实践中积累经验、提升能力。
笔锋未落,复添数项务实举措:其一,全民免费教育制度,无论今后财政何等拮据,均须坚决贯彻落实;
其二,着力提高教师薪俸待遇,杜绝寒士执教、心有戚戚之况;
其三,循序渐进推行小学、中学、大学三级学制,稳扎稳打,有序推进。
最后,他在纸尾列下大学要开的科目:理学、工学、农学、社会学……一笔一划,写得端正。
笔尖悬在纸页上空,张远忽然停了手。
窗外的风卷着竹声掠过窗棂,他望着纸上那一行行墨迹,眼前竟似铺开了一幅从未见过的图景:田埂上有捧着农学典籍的后生,工坊里有摆弄着器械的匠人,学堂里有朗声争辩的学子,那些曾目不识丁的孩童,终有一日能站在讲堂之上,能走进田间地头,能凭着学问撑起一方天地。
心口忽地热起来,他抬手按了按纸页,仿佛按住了一片正在破土而出的新芽,只觉得这字里行间的每一个字,都藏着往后岁月里的万丈光芒。
他却不知道,此刻令狐娇的房门外,刘兰正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她鬓发微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肿得如同核桃一般,脚步虚浮地靠在廊柱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久久缓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