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奢被礼送出去,董卓真害怕这家伙死在这里——毕竟,现在的他太弱,要是人民军不打黄巾军,调头来打他,可就惨了。
董卓屏退左右,只留李儒在殿内商议。
李儒躬身道:“主公,其实无论软硬,这两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想让我们抵御另外一家,或是保持中立。
只不过,太平道是硬中有软,拿粮草甲胄这些好处拉拢我们,可他们素来奸诈诡谲,主公需得小心,莫要步了公孙瓒的后尘。
那赤匪则是摆明了来表态度——看似光明磊落,实则是知道我们与他们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说好话根本没用。
先前他们要拉拢我们的时候,不也忽悠着搞了个协约,最后还不是说撕就撕?”
董卓一拍大腿,骂骂咧咧道:“对!这两家全是狗东西,孤谁也不信任!但他们给的好处,孤照单全收!想让孤替他们卖命干事?一件都别想!”
“不妥。”李儒连忙摇头,神色凝重,“主公,我们绝不能毫无作为。”
董卓眉头一拧,沉声喝道:“嗯!?”
“我们如今被困在洛阳一地,四面皆是强敌,粮草虽能勉强支撑,却无扩张之路。”李儒上前一步,指着殿内悬挂的舆图,声音急切,“若不趁他们两家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杀出一条血路,迟早就得被困死在此地!
所以,眼下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相信赤匪,趁机东扩,攻打太平道,逐鹿中原;
要么就与太平道结盟,挥师西征,打回西凉老家,夺回我们的根基之地。唯有如此,方能挣得一线生机!”
董卓闻言,沉默半晌,缓缓点头:“确实如此。你觉得,该如何选?”
李儒躬身拱手,语气恭敬:“主公圣裁。”
董卓踱着步子,手指轻叩腰间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枭雄的算计——他能走到今天,岂是莽夫?也是有战略眼光的。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冷笑道:“孤的策略,就是等。”
“等?”李儒一愣。
“没错!”董卓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眼神里淬着冷光,“一来,要等太平道许诺的物资尽数运抵洛阳,落袋为安,绝无闪失;二来,得等那两家杀得两败俱伤、自顾不暇之际,我们再挥师出手!出手太早,他们尚有余力抗我;出手太迟,胜负已定,我们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李儒思索一会儿,说:“主公英明!此乃万全之策!”
董卓摆摆手,一脸得意:“小事一桩!没人比孤更懂得作战!你即刻下去,整饬兵马,囤积粮草,做好战前准备便是!”
董卓的策略是等,可太平道,却是最不能等的。
汝南上蔡城外,旌旗蔽日。
杏黄大旗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谶语在风里猎猎作响。
祭天台上,严政手持桃木剑踏罡步斗,祝祷声嘶哑而狂热,与战鼓的轰鸣搅作一团。
杨柳立于阵前,高举着绘有符箓的令旗,一声令下,数万黄巾信徒如同被神只感召的洪流,一波接着一波朝着城墙发动决死冲锋。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口中高呼着“黄天庇佑”,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喊杀声震彻云霄,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刀枪如林,旌旗如海,那股裹挟着宗教狂热的铺天盖地之势,让守在城头的曹刘联军将士,再一次见识到了百万黄巾席卷天下的恐惧。
城头上,曹洪手心全是冷汗:“主公,某总觉得,他们的奸细就藏在城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
“怕个鸟!”曹操厉声打断他,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城下的黄巾军,“给孤加强巡逻!但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一旁的刘备沉声道:“孟德此言有理。子廉不必过度担忧,太平道能有如此声势,是因公孙瓒曾经占领过兖、青二州,他们趁势在那些地方大肆秘密扩张,民心被蛊惑,郡县被渗透,我们竟毫无察觉——这等情形,我们可以称之为那里被‘黄化’了,所以黄巾军才能一呼百应。
但上蔡不同,此地并未被‘黄化’,城中纵有太平道的人,也绝无大规模的组织,否则,根本藏不住这么久。”
曹洪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连忙拱手道:“哦,明白了!我这就去巡查!”
曹操望着城下越来越近的云梯,脸色愈发阴沉,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怒吼道:“援军!援军怎么还不到!”
连日来,他们早已派出数波信使,不断向豫章方面求援,可不知为何,援军的消息,始终杳无音信。
曹操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一群小人!都到了什么时候,还只顾着内斗,不顾外患!等黄巾军打过去,看你们还怎么内斗!”
刘备站在一旁,亦是满脸愁容,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但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冤枉豫章了。
远在豫章的刘协,早已收到了求援信,第一时间便下令快速动员兵马,提拔黄忠、魏延二人为正副先锋,整军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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