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垂眸听着刘协部署,待听到“机密行事,击赤匪侧翼”时,缓缓抬头:“陛下,臣有一解。
刘协说:“云长且讲。”
“秘密行事,要害在‘藏’。”关羽说道,“若调荆州兵马,粮草调度、队伍移动,少说也得半月,赤匪斥候遍布,岂能瞒住?
臣的意思是,不去荆州——当年臣大哥牧豫州,汝南百姓受其恩惠者甚众,旧部散落民间的老兵、亲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臣单骑前往,三日之内,定能聚起一支队伍。”
刘协眉头微蹙:“千余人马,对阵徐晃的数万之众,会不会太单薄?”
“兵不在多,在‘奇’。”关羽丹凤眼闪着光,说道,“此处双方斥候往来如织,却谁也不会留意乡野间的农夫。
这千人皆是本地人,熟路径,知虚实,突然出现在战场,便是一把捅进肋下的短刀。”
“风险太大了。”刘协踱步,龙袍下摆扫过案角,“单骑入敌境,万一被赤匪认出”
“大聚则显,小聚则藏。”关羽打断道,语气斩钉截铁,“赤匪军规虽严,却料不到关某会弃大军不用,偏偏带一群乡勇上阵。看似险,实则是以最小代价搏最大胜算。”
刘协望着他坚毅的侧脸,终是点头:“你的计划,朕准了。但需与孟德、夏侯兰商议——他们掌全局,得他们点头才行。”
关羽躬身:“臣遵旨。”
次日密室,夏侯兰听完计划,眉头紧锁:“单骑入敌境,万一被赤匪察觉,岂不是自投罗网?千余人马,怕是连徐晃的防线都冲不破。”
曹操却抚掌大笑:“云长此计,妙在‘藏于九地之下’!汝南本就有刘备旧恩,他去召集旧部,名正言顺;千人乡勇,衣不统一,旗无标识,赤匪斥候只会当是寻常民夫,绝想不到是关云长亲领的奇兵!”
他亲自斟了杯酒,递到关羽面前:“云长此去,当饮此杯。某在江南静候佳音。”
关羽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将酒杯顿在案上,转身便走。
帐外晨光熹微,他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悬在鞍侧,一人一骑,踏着露水往江北而去。
汝南乡间,果然如他所料。
听闻“关将军回来了”,曾随刘备征战的老兵、受过恩惠的农户纷纷聚拢,三日内竟集齐一千二百余人。
有人献粮,有人报信,将徐晃部的布防、粮草囤地、甚至每日换岗时辰都说得一清二楚。
“将军,要不先袭扰他们的粮道?”有老兵提议。武4看书 已发布嶵新章劫
关羽摇头:“粮道有备,且非主力。随我去主战场。”
他领着这支衣裳褴褛的队伍,大摇大摆往徐晃与文聘对峙的前线走。
队伍里多是农夫打扮,扛着锄头镰刀,混在往来的流民中,竟无一人起疑。
人民军斥候远远望见,只当是文聘强征的民夫,回报时只潦草地提了句“南边来了些民夫”。
然而,关羽的神速,却让另一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挣扎。
此时,张青正提着药箱,在田埂上跌跌撞撞地跑。
他曾是刘备帐下的文书,也是游方郎中,更鲜有人知——他曾在人民军最苦的那年,与张远、刘兰在瘟疫区并肩救人,夜里就着油灯抄写医书,还一起探讨医理,一起研讨如何救人,如何救世。
“关将军回来了”的消息传到耳中时,他正在给一户农家诊病,药箱“哐当”掉在地上。
一边是刘备的恩义——当年兵败,是主公亲自把他从乱军里拉出来;
一边是人民军的“同志”——张远说“医者救的是命,咱们争的是让命活得像样”。
更何况,刘兰
“不能让他们出事”
张青咬碎了牙,疯了似的往主战场跑。田埂上的露水打湿了布鞋,荆棘划破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这日清晨,汝南战场迷雾弥漫。
文聘与徐晃的队伍正隔着一片洼地对峙,喊杀声尚未响起,雾中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咱们的赤卫队?”人民军阵中有人探头。
只见一群衣甲不整的汉子涌出来,为首一人骑在马上,拖着柄长刀,看不清面目。有士兵上前喊话:“同志,是哪个营的?过来查验!”
马上人不答话,突然策马加速,直扑徐晃所在的中军!
“他要干嘛?汇报军情?”徐晃皱眉,正欲喝止,雾中那人的脸渐渐清晰——丹凤眼,卧蚕眉,绿袍映着晨光,正是关羽!
“不好!”徐晃心头巨震,举斧就要迎战,就见对方长刀已如青龙出海,带着破空之声劈来!
“放箭!!”
袁咏的吼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作为军中最敏锐的猎手,他早已嗅出了雾气中那一丝血腥的前兆,身边的精锐射手在他的严令下,早已拉满了弓,只待猎物入网。
几乎是那抹绿色身影冲出的同一刹那,袁咏的手臂狠狠挥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箭矢如飞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