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各科室的骨干。

有人嘴角噙一抹好笑，显然是当奇闻来看的；也有的人面容严肃，觉得论文之人有点水平。

“王所，我先说句不好听的。”天文观测组的刘主任开口：“这j球概念，听起来完全就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把恒星包起来；然后还能控制亮度让自己隐身？”

“这想法太天马行空了，现在被他包装成公式j这种看似严谨的框架又拿出来，咱们所真要跟风研究，我私底下找个三流科幻作家都能给我一堆这种公式出来！”

几个年纪稍大的佬研究跟着点头。

张启年嘴角止不住勾勒，这个表情俨然是前几天自己初遇小雨她哥时的模样。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投影仪前，插上u盘，调出一张星图。

“刘主任说得对，听起来是像科幻。”他停顿数秒，再度开口：“但如果我告诉各位，根据这个科幻设置，我们回头去查文档——光是银河系内，过去三十年有明确记录，且用现有模型怎么也解释不通的恒星异常变暗事件，至少有这个数呢？”

他在计算机上打出一个数字：37。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十七例？”数据处理中心的赵研究下意识端坐起来，“老张，你说的解释不通，指的是？”

张启年开口：

“是指排除了行星凌星和尘埃团遮挡，还有恒星自身脉动以及仪器误差等所有常规可能性后，光变曲线依然诡异得不象自然现象的案例。”

张启年点击鼠标，点开第一份文档，

“比如这个：hd139139，2019年tess的数据，在87天内出现28次不规则，非周期性的快速变暗，且每次持续2到5个小时，亮度下降从5到25不等。”

“该论文的作者自己都写【无法用已知物理过程解释】”

他又操作鼠标，点开下一个，大荧幕内出现一个与太阳类似的恒星，

“还有这个：epic204278916，这是一颗年轻恒星，2016年观测到亮度在25天内下降65；注意，是65；之后它又缓慢恢复。”

“什么尘埃盘，行星碎片带模型之类的，最终算出来遮挡恒星的物体的尺寸都大到离谱，根本不现实，不是现有理论能够解释的。”

张教授接连点开更多文档，一个个真实存在于天文数据库中的名字被给出。

“再看这个，大犬座vy，一个比太阳大得多的红超巨星。”

“历史记录显示，它在19世纪和20世纪曾多次发生持续数年的异常变暗，最暗时亮度只有平时的六分之一。”

“虽然最终哈勃望远镜将其归因于巨大的尘埃喷发，但如此剧烈，而且持久且多次重复的【变暗-恢复】的循环，在恒星中十分罕见。”

一口气讲解到这，他扫视一圈台下众人，目光俨然从先前的戏谑之意变成了专注。

“还有更经典的案例，参宿四。”

“2019年末到2020年初，它的亮度在几周内突然下降了超过60，震惊了全世界的天文圈！”

“尽管事后综合观测倾向于认为是表面巨斑和尘埃云共同作用，但在事件发生当时，没有任何模型能准确预测这种骤变。”

“它就在我们面前，正大光明地上演了一场无法当场理解的【熄灯】戏码。”

“甚至还有一些看似规律，实则更令人费解的。”。”

“最后发现，可能是一颗被潮汐锁定的褐矮星在近轨道上环绕。”

“但这种紧密的双星系统本身，就是在挑战我们恒星形成和演化理论的异常。”

“而最让我们业内同行们头疼的，或许是像hd139139这样的【随机凌日者】。”

张启年调出了最后一份文档的光变曲线图，那上面布满了毫无规律可言的数据，

“在87天内的连续观测里，它快速随机地变暗了28次，每次持续几十分钟到几小时，变暗深度不等。”

“全球的天文学界的研究团队一起努力，至少排除了至少9种常见自然解释，包括需要19颗大小相近，且轨道周期却都小于90天的【不可能的行星数组】。”

“论文作者的原话是——【它们的到达时间就象是由随机数生成器产生的一样】。除了打上【无法解释】的标签，我们人类目前别无他法。”

张教授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证据被具体给出。

还有一张张光变曲线图在屏幕上闪过，每一张都伴随着简短的标注：

【异常】，【无法解释】，【特例】

当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