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天文物理部主任办公室。

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微白，在nasa干了近三十年，见过太多颠复性的民科论文。

门被敲响。

“进来。”

琳达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手机，

“主任，有篇arxiv的论文您可能需要看一下。”

“是不是又是什么民科说发现了外星人？”

“不是民科。是夏国国家天文研究所发的，张启年团队；而且第一作者是j，或许你会感兴趣！”

j？

格雷格眼中来了兴趣，这个名字他记得，上个月那篇关于并行宇宙与黑洞的论文，就是这个j，当时他把论文转发给理论物理部的几个老家伙，把那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家伙干得哑口无言。

他接过手机，扫了眼标题，“提亚马特”

他的脸上有些轻篾，“这不是苏美尔神话里的名字吗，天文论文用神话命名，十分不专业！”

不过看在j的面子上，他还是会看一看的。

二点五秒钟后，他放下咖啡。

二十五秒后，他坐直了身体。

五十秒秒后，他的表情变得十分专注，嘴唇微张，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滑动，跳过摘要直接翻向正文的数据部分。

而琳达静静地站在一旁，偷偷地点了根烟。

主任办公室一片寂静，只有格雷格翻动屏幕的声音。

大约过了二十五分钟，格雷格才缓缓抬起头，“把理查德，艾米丽，托马斯都叫过来。”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四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

理论物理部的理查德，行星科学部的艾米丽，天体动力学部的托马斯，还有格雷格本人。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那篇论文的影象。

“都看过了？”格雷格扫视一圈三人。

“是的，刚扫了一遍。”理查德一脸质疑地说：“说实话，格雷格，你大清早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个？提亚马特？一颗不存在的行星？这听起来更象神话课的内容！”

“我同意理查德。”艾米丽接过话，“火星和木星之间那个位置，我们一直的解释是小行星带没能成功吸积成行星，因为木星的引力扰动。这本来就是标准模型。现在夏国人跑了个仿真，就说是炸了一颗星，证据呢？”

“证据在光谱数据那一节。”

格雷格没有反驳，而是操控着数据调出论文的第7页，“你们仔细看。”

投影上出现一张表格。

【木卫三表面光谱与小行星带c型小行星匹配度：87】

【木卫四表面光谱与小行星带c型小行星匹配度：87】

【木星特洛伊小行星群光谱与小行星带主带匹配度：91】

看到这，三人表情有些迷惑，这一点也能叫证据？

而格雷格则是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是nasa和欧空局原始数据的引用链接，全是公开的数据，任何人都可以查询。

再下一页是仿真参数的详细说明，以及三次仿真的对比结果。

第一次：提亚马特被木星吸过去！

第二次：被甩出太阳系！！

“他们跑了三组。”

格雷格微微颔首，“他们前两组失败，第三组成功。成功的参数是什么呢，是木星初始质量调小15，仿真早期太阳系的真实状态。”

话音落下，小会议室内沉默了二点五秒，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敢相信。

而托马斯则点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调出一个页面，“我刚才查了一下木卫三的光谱数据，我们局的公开数据库里确实有和论文里引用得完全对上。”

“即使如此，那也不能证明那颗行星存在过。”理查德有些不服气地说：“光谱相似性只能说明物质来源相同，有可能是早期太阳系物质分布的自然结果！”

“那这个呢？”

听到这话，格雷格主任翻到论文的第11页。

大荧幕上是一张火星的地形对比图。

左侧是现实中的火星——

北极的塔尔西斯高原拔高隆起，奥林匹斯山两万一千米的高度在图上形成一个大红点，南极的希腊平原边缘，一圈九千米的山脉清淅可见。

右侧是超算仿真的结果——

火星在双引力源潮汐锁定状态下，南北两极同步隆起的演化过程图。

当两幅图并排放到一左一右，图片呈现的画质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现实中的火星有些沧桑外，其馀没有别的不同。

“oh y god！”艾米丽看见这幕，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动。

其馀俩人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脸上的不可思议。

格雷格没空管他们，继续翻了一页。

大荧幕上，是一张火星轨道仿真的动态截图——火星在中间，北边一个光点是提亚马特，南边一个光点是x行星。

随着时间流动。

两颗行星的引力同时作用在火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