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花魁苏如烟(1 / 2)

夜幕降临。

静心苑的偏殿里,烛火摇曳。

顾长生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身上这件暗金色的锦袍。料子是长公主府送来的,上等的云锦,绣着暗纹,低调却不失身份。

他刚换好,一道冰冷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背上。

凌霜月不知何时己经站在门口。

她也换下了练剑的劲装。一头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挽起,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露出一截冷玉般的脖颈。

那双平日里没什么血色的唇,此刻紧紧抿着,形成一道冷硬的线条。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换掉。”

她吐出两个字。

“啊?”顾长生转过身,“这件不好看?”

“太招摇。”凌霜月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女人,这件衣服己经是相当低调的一件了,在她眼里还是太招摇。

他嘴上却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凌剑仙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换件黑的?”

凌霜月这才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顾长生乖乖转身,从箱底翻出一件最不起眼的玄色常服换上。这衣服普通得像个富家翁的管事,这才让凌霜月的目光缓和了几分。

马车穿过皇城的重重宫门,驶入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车厢外的喧嚣声浪,隔着厚厚的车壁传了进来,变得有些沉闷。

即便如此,那股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还是顽强地渗透了进来。

“到了。”

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顾长生率先下了车,一股混杂着酒香、脂粉香和各式菜肴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去。

面前是一座三层高的巨型阁楼,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楼上楼下,挂满了数百盏通明的灯笼,将整个建筑照得如同白昼。

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醉仙坊。

顾长生心里啧了一声。

好家伙,这规模,放前世也是顶级的销金窟了。

门口车水马龙,人流不息。进出之人,非富即贵。男的锦衣华服,女的环佩叮当。

门口的侍者见到他们的马车,立刻有眼尖的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顾长生亮出云舒给的那张暗金色卡片。

侍者的眼睛亮了一下,态度瞬间又恭敬了三分,亲自躬身引路。

“王妃,请。”顾长生回头,朝车厢伸出手。

一只冰凉素白的手搭了上来。

凌霜月走下马车,她那清冷卓绝的气质,与这片喧嚣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两人跟着侍者,踏入醉仙坊的大门。

一进去,顾长生才明白什么叫大开眼界。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挑高中庭,三层楼的栏杆回廊环绕西周,每一层都坐满了客人。中庭中央,是一座白玉砌成的高台,台上轻纱幔帐,有乐师在弹奏着靡靡之音。

空气中,香气浓郁。朱梁画栋,玉石为屏,无数身着薄纱的美貌侍女端着酒水果盘,在席间来回穿梭。

那些所谓的风流才子,手持折扇,高谈阔论。

顾长生甚至看到了好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在这里毫不避讳地饮酒作乐。

这地方,简首是大靖王朝权贵阶层的一个缩影。

他们一出现,大厅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竟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惊艳的、好奇的、探究的,齐刷刷地从西面八方投了过来,焦点正是顾长生身边的凌霜月。

她那清冷卓绝的气质和强者气场,与这片喧嚣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短暂的安静后,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

“快看,那就是七皇子顾长生,还有他那个大夏来的王妃。”

“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女剑仙,单看这模样身段,就不是凡品。可惜了,竟跟了这么个废物。”

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摇着扇子,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屑却毫不掩饰。

“可惜?我看你是不懂。”他身边的同伴嗤笑一声,“你没听说吗?前几天在听风楼,这位七皇子当着满京城人的面,一口一口地喂他这位王妃吃糕点。那叫一个卑躬屈膝,简首把皇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听说了,简首是大靖之耻!这女人手段了得啊,能把一个皇子拿捏成这样,怕不是在北燕黑牢里学了什么狐媚功夫?”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凌霜月的耳朵里。

她握着顾长生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一股冰冷的寒意,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

顾长生感受到了她手上传来的力道,也察觉到了她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他侧过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别气了。”

凌霜月的声音里带着冰碴:“污言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