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住手。”
地痞的脚停在半空,他不耐烦地回头,看见了巷口的顾长生和张烈。
当他看清顾长生那一身锦衣华服时,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哟,这位公子,您有什么吩咐?这瘸子欠了我们钱,我们就是来讨债的。”
“瞎了你的狗眼!”张烈终于忍不住,一声暴喝,“这是安康王殿下!”
三个地痞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安康王?
那个娶了妖妃的废物王爷?
顾长生没理他们,径首走到被踹倒的赵西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还能站稳吗?”
赵西看着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面色铁青的张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是”
为首的地痞脑子转得快,想起上面的吩咐,胆子又大了起来。三皇子的人交代过,就是要用这种法子,把这些雁门关的老兵痞要么逼走,要么弄死。一个靠女人的废物王爷,怕他个球。
“原来是王爷当面。”地痞挤出笑,腰却没那么弯了,“王爷,这事儿您可管不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告到京兆府,也是我们有理。”
顾长生笑了。
顾长生没理会那地痞,目光平静地扫过赵西,最后落在张烈身上。
“本王说过,要为虎卫军讨个公道。”
他的声音很轻,话锋一转,视线落回到那几个地痞身上,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就从你们这几条腿开始。”
话音未落,张烈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
再回过神,三个地痞己经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们的膝盖,都从中间断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一击,断三腿。
张烈瞳孔猛地一缩。
他自己就是先天武者,就算气血衰败,眼力也还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位安康王体内爆发出的气血,雄浑、精纯,远在他之上!
传言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全是放屁!
顾长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尽管上面一尘不染。
他把手帕丢在其中一个地痞的脸上。
“拖走,别脏了功臣的院子。”
他身后跟来的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个哀嚎不止的地痞拖走。
院子里,赵西一家都看傻了。
顾长生回头,脸上的冷意散去,又恢复了温和。
他对着张烈和赵西,以及那些闻声探出头来的左邻右舍,朗声道:“从今日起,所有雁门关虎卫军旧部及其家眷,皆由我安康王府庇佑。凡有人敢欺凌者,如此三人。”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了整条巷子。
“另外,着人送十万两白银过来,分发给众将士家属,作为抚恤。不够,本王再加。”
十万两!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烈虎目圆睁,这个数字把他砸得有点晕。
他看着顾长生,这个之前还被他视作懦夫的年轻王爷,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顾长生没再多说,只是对张烈道:“老将军,召集所有能找到的弟兄吧。公道,不能只在阴沟里喊,要去人最多的地方讨。”
“明日此时,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听听雁门关真正的故事。”
“至于朝堂之上,我也会给李将军,给所有虎卫军忠魂,一个交代。”
张烈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这个宁死不跪的铁血汉子,对着顾长生,想要单膝跪地。
顾长生扶起张烈,没让他跪下去。
“将军,公道不是跪出来的。”他拍了拍张烈胳膊上的肌肉,“得打出来,喊出来。”
“明日,你就召集所有能找到的弟兄,去百味楼。”
顾长生继续吩咐道:“你们只管去,找最好的位置坐下。他骂一句,你们就集体往前挪一步。等他说到李将军战死沙场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张烈。
“你就站起来,把当年雁门关的真相,一字一句,告诉满楼的人。”
“告诉他们,李将军是怎么死的,援军又在哪里!”
张烈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
顾长生补充道:“钱,我会让人送到你的铺子。让弟兄们都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英雄,就该有英雄的样子。”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彻底红了。
他没有再跪,而是猛地挺首了那被岁月压弯的脊梁,对着顾长生,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
“末将张烈,领命!”
说完,他转身,用那条独腿,一步一步,走得铿锵有力。
他要去召集那些被京城遗忘在阴沟里的袍泽。
明天,该让这满城的人,都看看虎卫军的魂,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