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自然不知道顾长生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是强迫自己从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移开视线,心中的震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这片刻的失神,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会。
“脸都看了,名字也无所谓。”顾长生扯了扯嘴角,“大靖王朝,第七子,安康王顾长生。”
他平静地报上了自己的家门。
这句话,比他露出真容,带来的冲击更大。
慕容澈的凤眸在一瞬间锐利如刀。
顾长生。安康王。
她脑中飞速闪过情报。
大夏剑仙凌霜月被送入安康王府后,这位病秧子皇子的身体竟奇迹般好转,甚至有宫中传言,称其血脉返祖,再现了靖朝开国太祖的霸道体魄。
天魔宗圣女夜琉璃,亦曾在安康王府盘桓数日,举止亲密。
此子与剑仙大婚后,之后便闭门不出。
当时她只当这是靖朝皇室为了遮掩丑闻放出的烟雾。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烟雾,分明是燃起来的烽火!
一个病入膏肓的废物皇子。
一个修为尽失的前任剑仙。
一个性情乖张的魔道妖女。
她收到的情报,就是一堆废纸。
病秧子?能一肩撞碎她护体煞气的怪物,是病秧子?
闭门不出?是在京城那种地方,悄无声息地修成了大宗师?
那么,跟在他身边那个白衣女子,必然就是凌霜月。
天魔宗的夜琉璃,血煞宗的厉无涯……联姻。
她脑中无数的信息飞速串联,然后炸开。
他来北燕,凌霜月也跟着。夜琉璃更是围着他转。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来北燕,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试道会。他们是来杀人,来毁掉这场联姻的。
这是一条随时准备腾飞的过江龙。
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能让他脱胎换骨,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女人俯首的秘密。
她要这个秘密,更要这个人。
这样的人,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成为她君临北燕最锋利的刀。
只不过,这头龙爪牙锋利,需要徐徐图之。
“朕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能让太一剑宗的剑仙为你执剑,天魔宗的圣女为你铺路。”
慕容澈看着顾长生,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
顾长生平静道:“也许陛下与我相处久了,就明白了。”
慕容澈凤眸微眯,这回答比她预想的更大胆。
“有意思,真有意思。”慕容澈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但你今日发现的这个弱点,朕会亲手抹去。下一次,你会败。”
“随时奉陪。”顾长生平静回应。
“很好。”慕容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从现在起,你与朕,是盟友。”
“合作愉快。”顾长生伸出手。
慕容澈盯着他伸出的手,片刻后,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掌心温热有力。
她很快松开,将那瞬间的触感压进心底。
……
另一边,一处阴风呼啸的峡谷。
血煞宗的旗帜被粗暴地插在岩壁上,旗面上的骷髅头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数十名气息驳杂的散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聚集在峡谷之中。
他们神色各异,有贪婪,有畏惧,但多的是亡命徒式的兴奋。
人群中央,厉无涯坐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开,压得周围的散修呼吸都有些不畅。
“都听清楚了!”厉无涯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戾气,回荡在峡谷里,“那个叫陈夜的杂碎,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谁能给本少主提供线索,赏中品灵石一千!谁能提着他的头来见我,血煞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外加一件上品法器!”
重赏之下,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上品法器!”
“血煞宗内门弟子……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厉无涯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话锋一转,变得阴冷刻毒:“至于天魔宗的夜琉璃……哼,那个贱人,本少主自会亲手擒下。到时候,本少主会让你们都开开眼,看看忤逆我厉无涯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
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人群的角落里,张平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混在几个散修中间,低着头,竭力不让自己脸上的厌恶和紧张表现出来。
前辈的敌人,就是这么个东西?
他心里一阵犯恶心。
就在昨天,他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局域,没过多久就遇上了厉无涯这伙人。
血煞宗的名头太大,他一个筑基期,根本没有反抗的馀地,只能用污泥伪装了样貌,混入了这支队伍,想着为陈前辈打探些消息。
“喂,新来的,别杵着了。”旁边一个长脸汉子用骼膊肘捅了捅他,“机灵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