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放松下来。胸口那因愤怒而加剧的刺痛,也平复了许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五指缓缓收拢,将那几枚温热的丹药,紧紧握在了掌心。
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哎呀呀。”
夜琉璃那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听小王爷这么一说,我们倒象是欠了女帝陛下天大的人情呢。”
“这可怎么还才好?”
她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凑到了顾长生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慕容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这拙劣的挑衅。
她握着丹药,站直了身体,帝王的气势,即便在虚弱中,也重新凝聚了几分。
“吃了它,恢复体力。”顾长生开口,声音平淡地象是在吩咐一件小事,“别省着,这东西,管够。”
管够。
这两个字,比凭空变出丹药,还要让慕容澈心头震动。
她干脆的抬起手,将那枚赤红丹药送入口中,喉头滚动,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蛮横霸道的热流轰然炸开,像烧红的铁水,冲刷着她四肢百骸。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干涸的气血象是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被这股磅礴的生命力迅速填满。
原本因催动秘法而亏空的本源,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得到了一丝弥补。
慕容澈脸上泛起一抹血色,她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力量感。
虽然离她的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在这修为尽失的地方,这点力量,就代表着生机与自保的能力。
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口的闷痛感已经消失。
她看向顾长生,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清亮。
“这丹药,超出了朕的认知。”
顾长生平静地回看她,没打算解释什么。
慕容澈也不再追问。她很清楚,现在问不出结果。
这个地方,这个男人,都充满了颠复她过往十七年认知的东西。
凌霜月和夜琉璃也依言服下了丹药。
丹药入喉,一股蛮横的热流瞬间炸开,不象灵力那般温润,更象是烧红的铁水,粗暴地冲刷着四肢百骸。
夜琉璃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然后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撑开。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虚弱感一扫而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猛地一握,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真元法力的肉身力量,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有意思。”夜琉璃舔了舔嘴唇,她抬脚在原地轻轻一跺。
“砰!”
坚硬的石板地面,被她踩出了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一双桃花眼亮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长生。
“小王爷,你这丹药,劲儿够大啊。”
顾长生没接她的话,看向另外两人。
凌霜月也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那股力量沉淀在她的每一寸血肉里,让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随手一拳,就能打穿旁边的石壁。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场却变得厚重了许多。
队伍完成了休整。
“我们回去。”顾长生开口打破了沉默。
“回去?”夜琉璃挑眉,“回哪里去?再去找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不。”顾长生摇头,指向她们刚才逃来的方向,“回去找那第二具金甲古尸。”
慕容澈也投来询问的眼神,她体内的力量感最强,伤势恢复后,属于帝王的冷静和审慎也回来了。
顾长生解释道:“第一具古尸,在拔除那根黑线后,就彻底成了一具死物。但第二具不一样。”
他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它跪下之后,我还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它没有彻底沉寂。”
众人闻言,神色都严肃起来。
一个还能动的远古守卫,即使暂时被压制,也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那具古尸可能是唯一的线索。”顾长生下了结论,“也许能从它身上,找到离开的路。”
慕容澈沉吟片刻,点头同意。这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凌霜月和夜琉璃也没有异议。
四人状态恢复,不再是之前狼狈逃窜的模样。
他们动身,循着原路返回那片乱石堆的死角。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夜琉璃甚至觉得脚下的黑暗都变得不那么压抑了。
她走在顾长生身边,看着这个男人平静的侧脸,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四人循着原路,很快便回到了那片由坍塌石柱形成的乱石堆死角。
高大的金甲古尸,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颅,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