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闻言,都掩嘴笑了起来。
“小姐您又说胡话了,这里当然是咱们家呀。”
“老爷和夫人正在前厅等您用早膳呢,说您昨天看花灯看得太晚,不许我们早早叫醒您。”
老爷?夫人?
夜琉璃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丫跳下床,跑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她的脸,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没有了丝毫的媚态与戾气。
有的,只是属于少女的天真与娇憨。
“不,不对……”
夜琉璃伸手摸着自己的脸。
她脑子里盘旋的,是尸山血海,是勾心斗角,是师父姬红泪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
可在这个地方,那些记忆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象是上辈子的事情。
“琉璃,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夜琉璃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
一个身穿锦衣的俊朗青年走了进来,那张脸,是顾长生。
“长生哥哥?”
夜琉璃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眼前的顾长生对她温柔一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还在赖床?今日城外有庙会,我答应了要带你去的,忘了?”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过来,伸手刮了一下夜琉璃的鼻子。
夜琉璃呆呆地看着他。
她印象里的顾长生,是个比魔头还魔头的家伙,是个满肚子坏水,把她和凌霜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混蛋。
可眼前的这个……
温柔,体贴,眼中只有她一人。
是她幻想中,最完美的邻家哥哥。
“快些梳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顾长生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夜琉璃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杀戮,没有背叛。
有爱护自己的父母,有宠溺自己的长生哥哥。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美好得……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发慌。
她忽然觉得无比的烦躁。
太安静了。
太无聊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下面人来人往,一片祥和的街道。
一个念头,象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好想……
在这里放一把火啊。
……
北燕,金銮殿。
不,现在应该叫……
神州,承天殿。
慕容澈身穿十二旒冠冕的玄黑帝袍,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
下方,文武百官,列队整齐。
来自大夏、大靖,甚至海外诸国的使臣,都匍匐在地,山呼万岁。
她做到了。
她统一了整片大陆,创建了前所未有的不朽皇朝。
那些曾经掣肘她的世家,那些阳奉阴违的魔门,都已化为她脚下的尘埃。
北燕的铁骑,踏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威名,响彻四海八荒。
“陛下,东海妖族已上表臣服,愿为我朝镇守东海,永不起兵戈。”
“陛下,西域佛国献上真佛舍利,愿以陛下为尊。”
一道道捷报,从下方传来。
慕容澈面无表情地听着。
心中,是无尽的满足与空虚。
这就是帝王的巅峰。
高处不胜寒。
“报——”
一个身披黑甲,气势如渊的将军,大步从殿外走入。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启禀陛下!臣奉旨讨伐域外天魔,已将最后一股残馀势力尽数剿灭!此方世界,再无外患!”
慕容澈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将军身上。
那张脸,是顾长生。
他是她麾下最强的战神,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为她平定四方,为她荡尽群魔。
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慕容澈看着他,缓缓开口,帝王之音响彻大殿。
“顾长生,护国有功,上前听封。”
“臣,在。”
“顾长生”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忠诚。
慕容澈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幅场景。
完美。
一个完美的世界。
一个完美的臣子。
一个……完美的骗局。
慕容澈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她十七岁登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坐稳这个皇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
捷报?臣服?
她登基之初,听到的全是此地叛乱,彼处天灾。
统一大陆?
她连北燕内部的魔门都还没彻底搞定。
而顾长生……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修罗殿中,抓住她胸口,用无赖的方式将她击败的男人。
他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狂热而忠诚的眼神?
他只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