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脑子里还回放着刚刚那一幕幕堪称行为艺术的死亡集锦。
被噎死、被老鼠砸死、被塌方的城楼压死。
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每一世,都象个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荒唐感,堵在他的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份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我就是你的……转世?”
帝鸿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却象一座山,砸在了顾长生的心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声音象是从万古之前吹来的风,不带任何感情。
“神,生于天地之间。”
“其灵,与此界法则融为一体。”
顾长生听着,没有插话。
帝鸿继续说道:“除非世界走向真正的毁灭,否则,神的灵光便不会真正熄灭。”
一句话,让顾长生浑身冰冷。
他瞬间串联起了一切。
不会熄灭。
但会被一次又一次地“意外”抹杀。
“此界,为牢!”
那句叹息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原来,这不只是一个比喻。
这座牢笼,一直在用最荒诞的方式,一次次地处决他。
他这辈子的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岁的断言,还有那个必须依靠女人才能续命的系统……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源头。
他不是倒楣。
他是被这个世界本身,当成了必须清除的病毒?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这一世,找到了破局的生机。”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帝鸿补充道。
他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
“我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在庇护着你,让你从既定的死局中,一次次挣脱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句话,却让顾长生心头狂跳。
他知道帝鸿说的是什么。
是系统。
“那些仙,是什么来历?”
顾长生盯着帝鸿的眼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才是关键。
帝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天外之贼。”
简单的四个字,让顾长生脑子嗡的一声。
贼?偷东西的?偷什么?从哪来?
他想追问,但帝鸿象是看穿了他的念头。
“我的记忆,在无尽的轮回里被磨灭了。”
顾长生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关键时刻掉链子是所有剧情角色的通病。
他压下心里的吐槽,问出了另一个更让他费解的问题。
“既然是贼,为什么遗尘界,从大靖到大夏,所有的修行者,修的都是他们的道统?”
“炼气,筑基,金丹……”
这不对劲。
如果那些仙是入侵者,那整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为什么都创建在敌人的基础上?
帝鸿看着他,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难明的东西。
那不是情绪,更象是一种法则的显现。
“因为天,被换掉了。”
“神庭的道,是通往天上的阶梯。他们来了,就把阶梯拆了,把天也换成了自家的屋顶。”
帝鸿的声音很轻。
“他们铺成了一条新的路。世人脚下,也只剩下了这一条路。”
“不走,就是凡人,生老病死,百年一抱黄土。”
“走了,就是饮鸩止渴。修为越高,就越成为他们的一员。”
“不过不必慌张。”
帝鸿的声音响起。
“道,是路。贼人铺了路,不意味着你不能走。”
“力量,是器。握在谁的手中,便为谁所用。”
帝鸿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的淡漠。
“万法归一,殊途同归。当你的力量凌驾于道之上时,你,便是新的道。”
“……”
顾长生沉默了。
他有太多问题,但帝鸿的样子,似乎已经快要消散。
“继续走下去。”帝鸿的声音变得更加飘渺。
“走到路的尽头,你会找到所有的答案。”
“然后……”
“拯救这一切。”
话音落下,帝鸿的身影,如同风中的沙砾,开始一点点消散。
顾长生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靠……”
拯救一切?
我只想好好活下去,为何让我挑这么大的担子?
……
与此同时。
石台之上。
三女的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剧烈地颤斗起来。
凌霜月只觉得一股无形却又至高无上的秩序之力,涌入了她的识海。
这股力量,没有冲击她的神魂,而是径直融入了她那刚刚凝聚的剑意之中。
她新生的剑意,是“守护”。
但这股力量,却在告诉她,何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