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纸在摩擦。
是厉无涯。
他被废了双臂,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此刻却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深坑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上是扭曲的快感。
血煞宗长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脸上的灰败一扫而空,化为病态的亢奋。
是啊,他再妖孽,也终究是人。
硬接了如此恐怖的一击,怎么可能还有馀力。
刚刚那颠复三观的一幕所带来的恐惧,迅速被“他马上就要死了”的预期所取代。
“哈哈哈!看到了吗!他不行了!他在吐血!”
他指着远处的顾长生,声音尖利,象是在说服别人,更象是在说服自己。
“他完了!天罚之下,焉有完卵!下一道雷,就是他的死期!”
姬红泪死死盯着顾长生身上那些不断游走闪铄的五色电光。
她心中念头急转,但想的却不是这妖孽的死活,也不是天魔宗的未来。
她的馀光,瞥见了身旁那个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颤斗,眼泪早已决堤的徒弟。
一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
这小子要是真死在这里,她这个傻徒弟的道心,怕是当场就要跟着一起碎了。
“师父……”夜琉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死死抓着姬红泪的衣袖,向她露出祈求的目光。
一个念头反复冲撞着她的脑海。
救他。
一定要救他。
师父是金丹巅峰,是她认知里最强的人,一定有办法的。她看着师父,目光里全是祈求。
只要师父能出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姬红泪反手握住徒弟冰凉的手,那股颤斗清淅地传递过来。
她的神识在疯狂推演。
唯一的可能,是她现在立刻冲击元婴境,引动自己的天劫,两劫相抗,或许能搏得一线生机。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掐灭。
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天空。
师父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夜琉璃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股支撑她站立的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她身子一歪,几乎要倒在姬红泪的身上。
凌霜月在一旁微微颤斗。
她的剑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顾长生身上那股濒临破碎,却又无比倔强的气息。
她想过去。
不计任何代价,冲到他身边。
可她不能。
这是他的劫。
她若是插手,只会让天劫的威力变得更加恐怖,将两人一同葬送。
这种无力感,比当初被人废掉修为时,还要让她痛苦百倍。
慕容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个方案都在她脑中成型,又被迅速推翻。
没有办法。
最终,三个女人,三种心思,都化作了同一个绝望的认知。
她们只能看着。
巨坑之中。
顾长生抬起手,用拇指随意地抹去了嘴角的金色血迹。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片似乎变得有些稀薄的劫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与疯狂的笑容。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