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光的影子时。
前方的黑暗中,飘来一句冷冷淡淡,却又别别扭扭的话。
“腿长在你身上,爱走哪儿是你的事。”
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嫌弃。
“别离我太近,一身劣酒味,难闻死了。”
李玄愣住了。
那张刚刚恢复了年轻,却依旧写满沧桑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在他脸上炸开。
曾经威震天下,一人镇守大靖国门的陆地神仙,此刻却象个初次和意中人约会的毛头小子。
他手忙脚乱地把竹箫塞回怀里,连说了三个“好”字。
“哎!好!好!我走远点,就跟在你后面!”
他大步追了上去,却又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生生刹住了脚。
不敢太近,怕她恼。
不愿太远,怕她丢。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慢慢融入了黑血城深沉的夜色里。
……
驿馆内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烛火燃烧偶尔发出的毕剥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顾长生感觉自己左边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右边则是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大冰川。
他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这一刻,他无比怀念刚才那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
夜琉璃那根纤细的手指,依然点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凤眸,正似笑非笑地在顾长生和凌霜月之间来回打转。
“怎么不说话呀?”
夜琉璃的声音又软了几分,身子更是若无骨般往上凑了凑,下巴几乎要搁在顾长生的肩膀上。
她看着凌霜月,眼中满是戏谑:“月儿师尊,您不是最讲规矩的吗?这深更半夜,孤男两女……抓着我小王爷的手,放在您的本命法宝上,这是在练什么绝世神功呢?”
“本命法宝”几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凌霜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那一瞬间,她几乎有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