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李玄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红泪啊。”
姬红泪没应声,只是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听见了。
李玄又搓了搓手,掌心微微出汗。
面对千军万马他都没怕过。
唯独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他这颗修炼了一百多年的道心,总是跳得没个定数。
“殿下的计划,你也听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从公事谈起。
“兹事体大,老头子我……今晚就得动身回大靖。”
话音刚落。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姬红泪原本还在轻轻点着手臂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平淡得象是一潭死水。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走就走呗,特意跟我说做什么?”
“你是大靖的供奉,又不是我天魔宗的看门大爷。”
声音很冷。
一百年了。
还是这样。
总是为了所谓的“大局”,所谓的“责任”,毫不尤豫地转身离开。
姬红泪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我走了。”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红裙。
“祝李供奉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说完,她转身,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等等!”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姬红泪身子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放手。”
“我不放。”
李玄这次没有松开。
他咬了咬牙,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红泪,你听我说完。”
“我和殿下商量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点,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这次回去,除了汇报结盟的事宜。”
“我还要向陛下请求一道旨意。”
姬红泪眉头微皱。
求旨意?
跟她有什么关系?
“北燕和大靖结盟,又搞了那么大动静的贸易和军事同盟,以后两边的往来肯定少不了。”
李玄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个人在这边盯着。”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姬红泪的身子扳了过来。
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觉得,我就挺合适的。”
姬红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玄那张恢复了年轻俊朗的脸庞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老头子我打算向陛下申请,做大靖派驻北燕的第一任……”
他挠了挠头,想起顾长生之前说过的那个词。
“对,大使。”
“常驻黑血城,负责协调两国事宜。”
“除非述职,否则……不用回京。”
轰!
姬红泪只觉得脑子里象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常驻黑血城?
不用回京?
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他不用再做那条只能藏在皇帝影子里的暗卫。
意味着,他以后……都会在她身边。
“你……”
姬红泪张了张嘴,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血莲魔尊,此刻竟有些结巴。
“你疯了?”
“大靖皇宫里的灵气,比这鬼地方浓郁十倍不止。”
“你放着好好的供奉不当,跑来这苦寒之地吃沙子?”
李玄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嘴上却还不饶人的别扭模样。
忍不住笑了。
笑得一脸褶子……哦不对,现在没褶子了。
笑得象个傻子。
“灵气浓郁有什么用?”
他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两只大手,将她那双有些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那里没有你。”
极其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什么海誓山盟。
却比世上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姬红泪的身子猛地一颤。
一百年。
她等这句话,等了一百年。
“为老不尊!”
她猛地侧过身,借着夜色掩去眼角那一抹微红,声音里还要强撑着几分属于魔道至尊的冷硬。
“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你是想让全天下的魔修都看本座的笑话不成!”
李玄嘿嘿一笑,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
“笑话什么?咱们这叫枯木逢春,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