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缓,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是,换一种更体面的吃法。”
“陛下觉得,对一个宗门而言,是那些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反抗的领民更重要,还是一个稳定、合法,能源源不断产出灵石的矿脉更重要?”
慕容澈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变了。
顾长生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跟他们求同存异。”
“所谓的同,就是利益。我们可以将从那些不听话的宗门手里夺来的矿山、商路、灵田,打包成一份份产业。皇室占大头,剩下的,分给那些愿意合作的宗门。”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每年派人来收钱。从握着刀枪的强盗,摇身一变,成为受皇室供奉的股东。这个同,他们愿不愿意求?”
慕容澈的呼吸,微微急促。
“那异呢?”
“异,就是权力。”顾长生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将自己和慕容澈圈了进去,又将夜琉璃和凌霜月排除在外。
“世俗的归世俗,修行的归修行。”
“他们拿了钱,就要放弃对治下领民的直接管辖,将权力归还给皇室。当他们习惯了每年躺着就能拿到海量的灵石和资源,当他们的弟子习惯了用这些资源安心修炼,还有谁愿意去处理那些凡人的吃喝拉撒?还有谁愿意为了几个不听话的贱民,弄脏自己的手?”
“慢慢地,他们就会变成真正高高在上的修行宗门,悬在天上,远离尘世。而这片大地上,将只有一个声音。”
顾长生的目光落在慕容澈身上。
“那就是陛下的声音。”
这番话,比之前描绘的世界更加诛心,更加歹毒。
这不是在解放奴隶,这是在用糖衣炮弹,温水煮青蛙,将所有桀骜不驯的魔道宗门,圈养成皇室豢养的肥猪!
夜琉璃已经彻底看傻了。
太帅了!
杀人,她会。
诛心,她也会。
这种不流一滴血,在运筹惟幄,谈笑间颠复一国格局的男人,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魔道天骄,不知道要迷人多少倍!
凌霜月握着顾长生的手,掌心微微用力。
她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出的却是足以改天换地的话语。
原来,守护天下,不止可以用剑。
慕容澈彻底失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掀起的不是震撼,而是滔天巨浪。
这不是治国之术。
这是……换天之法!
他教她的不是如何征服,而是如何将这片魔土,从根基上彻底重塑,创建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全新王朝!
顾长生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而凌霜月,则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顾长生的另一只手。
她的掌心,温润而坚定。
她看着他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柔情与骄傲。
这,就是她选中的男人。
他的道,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宏大。
龙辇缓缓驶入了东市的繁华街道。
车厢内的气氛,与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顾长生率先走下龙辇,他伸出手,对着车厢内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三女,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抱歉,一不小心,又谈了些煞风景的正事。”
“说好了今天带你们逛街的。”
慕容澈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因顾长生宏大构想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能再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她,是北燕的帝王。
“东市的珍宝阁,藏品不输大靖皇室。还有万法楼,里面收录了北燕境内几乎所有的魔道功法拓本。”
慕容澈恢复了姿态,开始尽她“向导”的职责。
夜琉璃却从顾长生那番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才不关心什么珍宝阁。
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顾长生身上,腻声道:“小王爷,我不想看那些死物。女帝说今日是北燕的镇魔祭,可有什么好玩的?”
凌霜月也看向顾长生,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询问之意很明显。
顾长生拍了拍夜琉璃的手,看向慕容澈。
那意思很明白,听她们的。
慕容澈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她感觉自己这个女帝,今天当得象个随从。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沉声道:“镇魔祭,是庆祝秘境邪魔被再度镇压的祭典。城中会有许多平日见不到的乐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能镇住这两女的活动。
“比如,开宝匣。”
“开宝匣?”
夜琉璃果然来了兴趣。
慕容澈见状,心中稍定,继续解释:“北燕境内,上古战场与遗迹众多。每年都会有许多散修、甚至凡人,从那些地方挖出一些被封印的古物。”
“这些古物大多是些破铜烂铁,但偶尔,也会有人开出上古的法宝、失传的丹方,甚至……是强者的传承。”
“久而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