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的凤眸微微一凝。
“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顾长生伸出一根手指,“对那些持观望态度的,派人去安抚,告诉他们,皇室的新政,不会损害他们的内核利益。”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对那些明确表示支持的,立刻给予重赏!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第一个站队的人,能吃到最肥的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夜琉璃,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这其中,天魔宗,将会是你天然的盟友。”
夜琉璃立刻会意,顺势缠上顾长生的骼膊,却抱怨道:“小王爷,你可别说得这么轻松呀。我师父和我在宗门里,可还没到一言堂的地步,那几个老家伙又贪又顽固,到时候你可得多帮帮我。”
顾长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重新回到慕容澈脸上。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后一根,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至于那些叫得最凶,言辞最激烈的蠢货……”
顾长生顿了顿,端起酒杯,看向慕容澈那双倒映着烛火,却依旧冰冷的凤眸,笑了。
“陛下,你难道忘了,我们正好缺一只用来儆猴的鸡么?”
“血煞宗,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慕容澈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
之前顾长生当着全北燕修士的面,立下十日之约,要血煞宗宗主跪地领罪。
她原以为,那是少年意气,是为了震慑宵小,出一口恶气。
可现在她才发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根本不是意气用事。
那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他从一开始,就为她准备好了这把刀!一把用来斩断旧秩序,创建新皇威的,最锋利的刀!
这一招,既全了顾长生自己的威名,又帮她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一石二鸟,狠辣,精准!
简单,粗暴,却直指内核。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隐藏着炽热和信服。
她发现,这个男人在权谋上的造诣,和他在武道上的天赋一样可怕。
夜琉璃才不关心什么北燕的未来。
她只关心,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能把目光从那个女帝身上,挪回到自己身上。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兽肉,吹了吹,然后亲昵地递到顾长生嘴边。
“小王爷,尝尝这个,这是北地冰蚕,对神魂有好处的。”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顾长生张口吃下。
一旁的凌霜月见状,眉头微蹙。
她沉默着,也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出里面细小的骨刺,然后将那块洁白的鱼肉,放进了顾长生的碗里。
她什么都没说。
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容澈看着这一幕,握着酒杯的手,无声地收紧。
明明是在讨论关乎她国家未来的大事,这两个女人,却旁若无人地开始争风吃醋。
而那个男人,也坦然自若地享受着齐人之福。
顾长生仿佛没有察觉到桌上诡异的气氛。
他吃完夜琉璃喂的肉,又吃下凌霜月夹的鱼,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都好吃。”
一句话,让桌上那根紧绷的弦,暂时松了下来。
夜琉璃脸上那点挑衅的得意,和凌霜月眉眼间的清冷,都因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夸赞,而柔和了些许。
慕容澈冷眼旁观。
她心中冷哼。
好一个端水大师。
不过,她并未点破。
眼下的局面,她需要顾长生,自然不该得罪他身边的这两个女人。
酒宴继续。
气氛诡异地和谐。
夜琉璃不再用言语挑衅,但那双夹菜的玉筷,却一刻也没停过。
她将每一块她认为最美味的灵兽肉,都堆到了顾长生的碗里,很快便垒成了一座小山。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理所当然。
凌霜月依旧沉默。
但她每隔片刻,便会为顾长生斟满一杯灵茶。
茶水温热,正好能解烈酒的霸道,润喉清心。
她的守护,无声,却无处不在。
顾长生坦然受之。
左边是妖女投喂,右边是仙子奉茶。
画美不看,画美不看啊。
慕容澈独自饮着烈酒。
她看着这三人之间那股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那双锐利的凤眸深处,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帝王,总是孤独的。
她很快便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桌上的气氛因酒精而变得有些许松弛时,慕容澈放下了酒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雅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慕容澈的目光,笔直地落在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