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边。
只剩下顾长生一人,还站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左边是咬牙坚持的妖女,右边是清冷坚毅的仙子。
两人相隔不过十丈,却又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象两朵在岩浆中艰难绽放的,绝世之花。
顾长生笑了笑。
他转过身,不再停留,继续朝着黑龙池的更深处走去。
浅水区与深水区的交界处。
这里的龙血地脉,颜色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
粘稠得如同水银。
每一步踏出,都象是陷入了泥沼,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而那股撕裂神魂的痛楚,比之外围,强了数倍不止!
一道身影,正盘膝坐在这片局域。
正是慕容澈。
她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那张一向冷硬的脸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那具充满力量感的完美身躯,在暗金色液体的浸泡下,泛着一层宝光。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不受控制地颤斗着。
显然,她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长生的脚步声,在这片只有气泡破裂声的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淅。
慕容澈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锐利的凤眸,在暗金色的雾气中,象两颗燃烧的星辰。
当她看到顾长生闲庭信步般走来,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时,瞳孔骤然一缩。
这里可是深水区!
龙煞与地火的力量,足以让寻常金丹体修在十息之内化为脓血。
而他,却象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这份从容,深深地刺痛了慕容澈那颗骄傲的帝王之心。
“你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紧绷的声线,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顾长生在她身前三尺处停下,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那具在龙血中泛着宝光的完美身躯,又看了看她那张强撑着冷漠的脸,心中了然。
“陛下,感觉如何?”
他明知故问。
慕容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哼一声。
她的目光,越过顾长生的肩膀,投向了远处那片雾气更淡的局域。
隐约可见,两道玲胧的身影,正在池水中沉浮,艰难地与龙煞之力抗衡。
“她们,倒也算有几分毅力。”
慕容澈的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
言下之意,也仅此而已了。
连深水区都进不来,根本不配做她的对手。
顾长生笑了笑,不置可否。
慕容澈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顾长生脸上。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蒸腾的金色雾气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但那双含笑的眼眸,却清淅地映照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昨夜的羞愤,与此刻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名的邪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输得这么彻底。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象一块冰,砸进了滚烫的池水里。
“朕昨夜,研究了一下那本图鉴。”
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各种脱身之策。
慕容澈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上面的炼体法门,果然精妙绝伦,博大精深。”
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只是,其中有几个姿势……朕一人,难以揣摩。”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双锐利的凤眸,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恶意。
“正好,安康王也来了。”
“事不宜迟,就在这里,你来做朕的陪练吧。”
轰!
这句话,比这池中的龙煞地火,还要灼人!
顾长生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在这里?
当着那两个女人的面?
陪练?
练什么?练那本图鉴吗?
这女人是疯了吗!
她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提出来,根本不是为了修炼,就是为了报复!
为了把他架在火上烤!
让他当着夜琉璃和凌霜月的面,陷入万劫不复的修罗场!
好狠的手段!
真不愧是北燕女帝!
顾长生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陛下,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慕容澈冷笑一声,那双凤眸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你怕了?”
她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还是说,安康王觉得,朕的身体,不配让你指点?”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
“陛下误会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