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玄台见真(1 / 2)

慕容澈那双冷澈的凤眸,凝在顾长生身上。

“厉无涯虽贪生怕死,但好歹曾是金丹天骄。”她的声音,如同殿内冰冷的玉石,“你让他去劝降自己的父亲,当着全宗门的面,自毁声名。他会照做?”

“就是就是!”夜琉璃在一旁凑热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他虽然胆小如鼠,但让他去干这种事,他怕是也宁愿死吧?”

顾长生脸上的笑意温和不变。

“他会的。”

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会让他觉得,照我说的做,才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活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夜琉璃听得抓心挠肝,她忍不住又凑了上来,拽着顾长生的袖子。

“别卖关子了,快说,你怎么让他自己说服自己?我要学!”

顾长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顽童。

“很简单。”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象是在点拨什么。

“让他把那些话说完,我就放他回去。”

“什么?”

夜琉璃愣住了,连拽着他袖子的手都松开了。

“放他回去?就这么简单?”

这和她想象中那些酷刑折磨,神魂拷问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对,就这么简单。”顾长生答道。

他心里却在想,跟这些古代人解释博弈论和心理战,真是费劲。

对厉无涯那种人来说,什么宗门荣辱,什么父子亲情,都比不过他自己的命。

只要让他看见活下去的希望,哪怕那希望再缈茫,他都会象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顾长生转头看向慕容澈,她的凤眸里也带着一丝不解。

他知道,这位女帝需要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而不只是一个听起来荒唐的结论。

“一个死人说的话,是遗言,是控诉。”

“一个阶下囚说的话,是威胁,是逼迫。”

顾长生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星殿里回响,清淅而又冰冷。

“可一个毫发无伤、被我们宽宏大量放回去的少宗主,他说的话,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两个女人有时间去思考。

夜琉璃还在掰着手指头算计这其中的得失,慕容澈的眼神却已经变了。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里,先前的疑虑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异与凝重的光。

她懂了。

顾长生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这位女帝已经跟上了自己的思路。

“他回去之后,血煞宗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为什么我们肯放他走?我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厉无涯这个少宗主,是不是已经成了我安插在他们宗门内部的一根钉子?”

“到那时,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无限放大。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父亲会怀疑儿子,长老会怀疑宗主。一个从内部开始腐烂的宗门,还用我们动手去打吗?”

夜琉璃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终于咂摸出这其中的味道了。

她看着顾长生,那双水汪汪的媚眼里,满是崇拜和兴奋。

她的男人,不仅长得好看,脑子里装的东西,更是让她喜欢得不行。

慕容澈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着顾长生。

这个男人,象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以为看到了井口的模样,却永远不知道,那幽深的井下,藏着何等的波澜与暗流。

他的计谋,环环相扣,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杀人,从来不是他的首选。

他要的,是诛心。

是从根子上,彻底瓦解他的敌人。

良久。

慕容澈那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明的意味。

“好一个一劳永逸。”

她的声音,穿透大殿。

“把厉无涯,带上来。”

……

北燕皇宫,最深处。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没有雕梁画栋的回廊。

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的尽头,有一座,由万年玄铁铸就的,黑色平台。

平台之下,熔岩翻滚。

平台之上,一个枯瘦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若不是他胸口,那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起伏。

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具,干尸。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即便正在幽光映衬下,也显得清冷,超然。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

那盘坐在玄铁平台上的枯瘦身影,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苍老眼眸。

他眼中的惊疑,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