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从天牢里被提出来的阶下囚,而是哪家出来踏青的贵公子。
厉无涯。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厉沧海看着自己那个本该被囚禁折磨的儿子,此刻却毫发无伤,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地走了出来,他愣住了。
血枯愣住了。
所有等着看血煞宗笑话的魔道修士,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厉无涯在城门前三丈处站定,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全场。
“父亲。”
“安康王殿下,乃仁德之人。”
“殿下说了,念及北燕魔道同气连枝,不忍多造杀孽。特给您,也给血煞宗,一个机会。”
“只要您自废修为,在城门外,跪足三日。”
“殿下便既往不咎,饶恕血煞宗上下,也饶恕孩儿之罪。”
他每说一个字,厉沧海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厉无涯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厉沧海那张粗犷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轰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疯了!这厉无涯是疯了吧!”
“让他爹自废修为下跪?这是儿子能说出的话?”
“嘶……这安康王,好毒的手段!”
“这哪是劝降,这分明是当着全北燕魔道的面,把血煞宗的脸皮踩在地上,反复碾压啊!”
厉沧海身体剧烈地颤斗着,他指着厉无涯,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逆子”,想说“畜生”。
可他看到的,是儿子那张平静的脸,还有他那身……干净得过分的衣服。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是不是已经……
“厉无涯!你这个背叛宗门的无耻叛徒!”
一声凄厉的尖啸,打断了厉沧海的思绪。
是血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