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
夜琉璃嘴角的笑意愈发璨烂,凌霜月虽然没说话,但原本紧绷的剑意也随之消散,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慕容澈的一只脚即将跨出门坎的瞬间。
“等等。”
两个字。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象是两道无形的锁链,精准地扣住了慕容澈的脚踝。
顾长生手指轻轻叩击着床沿。
“笃、笃。”
富有韵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慕容澈脚步一顿,背对着众人的脊背挺得笔直,却并未回头,只是冷冷道:“安康王还有何指教?若是国事,明日再议。”
“我不谈国事。”
顾长生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劲儿:“我谈私事。方才某人可是当着大伙的面放了狠话,说要十二个时辰贴身盯着本王,甚至不惜把铺盖卷搬进朕的寝宫。怎么,这话还没落地就要反悔?这就是北燕女帝的金口玉言?”
夜琉璃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时候不该顺水推舟把这最大的电灯泡送走吗?
慕容澈猛地回过头,那双凤眸中怒火中烧,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羞辱:“顾长生!你少在这跟朕断章取义!那是为了北燕的国运底蕴!你的使唤丫头吗?这里有两个大活人伺候你还不够?!”
“不够。”
顾长生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掀开被子,无视了夜琉璃想要搀扶的手,赤着脚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
“啪!”
那块从大夏太子手中坑来的羊脂玉璧,被他随手拍在了桌面上。
“都过来。”顾长生指了指桌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开会。”
那股子硬刚过天道的馀威尚在,哪怕是正在气头上的慕容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镇住了。
她尤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迈出那最后一步,冷着脸走了回来。
三女围桌而立,呈三足鼎立之势。
顾长生指尖一点,混沌灵气注入玉璧。
“嗡——”
一道复杂至极的全息星图瞬间投射在半空,其中一颗闪铄着暗红光芒的星辰坐标,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地极遗迹。”
顾长生看着那坐标,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极度认真:“那是人皇留下的第二处宝库,也是比修罗殿更凶险百倍的死地。修罗殿是兵营,是练兵场。而地极……是武库,是真正的杀伐之地。”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女脸上逐一扫过。
“进自然是能进的。”
顾长生指尖摩挲着那温润的羊脂玉璧,眼底映着那暗红色的星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并非畏惧,而是一种猎人审视陷阱时的冷静与算计。
“凭本王如今的手段,再加之月儿的剑与琉璃的术,这天下大可去得。”顾长生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股子傲视群雄的底气,“只是……本王这人,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抬起眼帘,眸光微敛,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凉:“地极遗迹乃是人皇武库,其间凶险远胜修罗殿。若是硬闯,虽未必会死,但难免狼狈,甚至要以此身去硬抗规则的反噬。”
夜琉璃闻言,黛眉微挑,那双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似是听出了些许弦外之音,却又不服气地哼道:“怎么?你这是嫌弃我和月儿姐姐护不住你?月儿姐姐如今已是仙品金丹,我也离元婴只差那一层窗户纸,再加之你这个连天道都敢算计的变态……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们平不掉的?”
“平得掉,和赢得漂亮,是两码事。”
顾长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虚假的苍穹,语气幽幽:“下一次我们再动手,面临的可就不只是区区投影。”
说到此处,他目光流转,似有深意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若有若无地在慕容澈那一身英姿飒爽的黑金甲胄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次探宝,更是一场针对天道的特种作战。我们不能是有短板的散兵游勇,必须是一支无懈可击的铁军。”
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凌霜月。
“月儿,雷亟剑骨,攻伐无双。你是最锋利的矛,是队伍里的内核输出。”
凌霜月微微颔首,手按霜华,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顾长生又指向夜琉璃。
“琉璃,轮回道基,神魂莫测。你能控场,能侦查,能干扰心智。你是队伍的眼睛和控制。”
最后,顾长生的手指,稳稳地指向了慕容澈。
慕容澈冷着脸,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紧张。
矛有了,眼睛有了。
那朕是什么?
“陛下。”顾长生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更多的是一种看待稀世珍宝的狂热,“你修的是《九转真龙体》,又有黑龙煞气护体,肉身强度冠绝北燕。吃了我刚才给你的那颗九转涅盘丹,你的肉身,恐怕硬抗元婴老怪全力一击,也能不死。”
慕容澈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