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红妆驰万里,白衣守一关(1 / 4)

北燕,极北冰原。

风雪如刀,裹挟着万古不化的寒意,肆虐在天地之间。

一处刚刚破封的上古冰窟前,数十名天魔宗弟子正结成“天魔锁魂阵”,死死困住中央那团翻涌的黑红血雾。血雾之中,一名刚刚苏醒、浑身皮肤干瘪如枯树皮的上古血魔正发出刺耳的咆哮,它虽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但那股源自上古的凶戾血煞之气,竟逼得周围的结丹弟子气血翻涌,几欲呕血。

“一群后世的娃娃,血气倒是鲜美!”血魔桀桀怪笑,枯爪挥动间,数道腥臭的血箭如毒蛇般射出,试图撕开阵法一角。

“不知死活。”

一道冷漠至极、却又带着几分慵懒韵味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冻结了漫天风雪。

半空之中,姬红泪一袭血色长裙猎猎作响,宛若一朵盛开在冰原绝地上的彼岸花。她赤足踏空,周身缭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波动。

不久前,顾长生那个小滑头随手丢给她的丹药,竟真的助她打破了困锁百年的桎梏。此刻她体内的紫府之中,一尊寸许高、端坐于血莲之上的血色元婴正缓缓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四周的天地灵气随之震颤。

这就是元婴……这就是那个臭小子给她的造化。

姬红泪俯瞰着下方的魔物,美艳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初入元婴的她,正需要一个立威的靶子。

她指尖轻轻勾动,动作优雅得象是在抚弄琴弦。

无数片由精纯元婴法力凝聚而成的血色花瓣,凭空浮现,如一场凄美的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不仅是魔气,更蕴含着一丝初悟的天地法则,瞬间将那不可一世的血魔切得遍体鳞伤,惨叫连连。

然而,就在姬红泪准备指尖轻弹,给予这丑陋魔物最后一击时。

“咔嚓。”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贴身的衣襟内响起。

这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微不可察,落在姬红泪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瞬间炸得她神魂巨颤。

那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更象是某种维系了百年的思念与羁拌,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姬红泪娇躯猛地一僵,原本行云流水的魔功瞬间凝滞,漫天花瓣消散。她颤斗着手,顾不得仪态,疯了一般从怀中摸出一支通体温润、却有些陈旧的竹箫。

而此刻。

这支承载了她百年怨与爱的紫竹箫,就在她掌心之中,毫无征兆地从箫孔处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裂痕蜿蜒,虽未断绝,却如一道伤疤,狰狞地破坏了箫身的完美。

她死死盯着手中竹萧,眼框在一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

“李……玄……”

不用推演,不用传讯。到了她这个境界,心血来潮便是天道最残忍的示警。

“不可能……你这老祸害怎么会有事?你那一身皮糙肉厚的功夫不是号称打不死的吗?!”

姬红泪的手在剧烈颤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听到死讯更让她发疯。

“吼——!!”

下方的血魔见那恐怖的女修突然发呆露出破绽,以为有机可乘,眼中凶光大盛,嘶吼着化作一道血光扑杀而上,试图吞噬这元婴修士的血肉来修补自身。

“滚!!!”

姬红泪猛地转头,满头青丝在风雪中狂舞,那双原本妩媚动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与癫狂,宛若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罗刹女。

她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术法,也没有祭出元婴法宝。

她只是死死将那支裂开的紫竹箫护在心口,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姬红泪竟以元婴之躯,硬生生撞碎了血魔的护体血煞。在那血魔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这美丽得过分的女人伸出了素手,指甲暴涨如刀,无视了它那坚硬如铁的魔躯,硬生生插进了它的天灵盖!

“给本座……死啊!!!”

“撕拉——!”

在天魔宗弟子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他们平日里高贵冷艳、最讲究仪态的大长老,此刻状若疯魔,竟徒手抓住那血魔的双肩,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将那头金丹巅峰的魔修……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黑血淋漓,脏器抛洒,溅了她一身一脸。

姬红泪浑然不觉。

她站在血泊之中,那一袭红裙被染得更加深沉妖异。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那支裂纹斑驳的紫竹箫,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道裂痕,仿佛在触碰爱人的伤口,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姬红泪猛地抬头,看向南方的大靖方向,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刺破这漫天风雪。

“顾长生……”

她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泣血的杜鹃,哪怕是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在此刻也只剩下了最无助的祈愿。

“你说过你是变量……你能给人逆天改命……”

“求你……一定要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