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在三人耳边,“心怀天地者,天地自会借力于她。而你们……眼中只有私欲,只有上界的残羹冷炙。”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洛璇玑轻轻抚平衣袖上的一丝褶皱,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速速让开。趁现在因果未深,你们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全尸?”
蛟魔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满嘴獠牙森寒,“洛娘们儿,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你虽然强,但也只是元婴巅峰!如今我们三人联手,还带着上界赐下的杀伐重宝,你真以为自己能一打三?”
星魂阁主虽然没说话,但他手中那枚不停旋转的星盘,早已锁定了洛璇玑周身所有的气机节点,杀意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洛璇玑,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星魂的声音沙哑而阴冷,“上界有法旨,凡与神庭馀孽有染者,杀无赦。那顾长生身负罪血,乃是扰乱天机的祸胎。你今日若要保他,便是与整个上界为敌。”
“罪血?祸胎?”
洛璇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她的目光穿过眼前这三个不可一世的蠢货,仿佛看到了万古岁月之前,那个人皇背对众生、独断万古的背影。
神庭崩灭,人皇画地为牢,以九州为祭,才在这绝望的废墟中为人族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在这些人眼里,这竟成了罪?
“无知者无畏。”
洛璇玑轻轻叹了口气,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陡然浮现出无数繁复深奥的符文。那是她推演了千年的天机,是她看到的唯一真相。
“你们口中的上界,不过是一群贪婪的窃贼。而你们要杀的那个人……”
洛璇玑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若是祸胎,那这世间,便再无圣人。”
“疯了!这女人彻底被洗脑了!”紫鸢脸色一沉,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跟她废话什么?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先废了她,再搜魂!到时候那小子的下落自然知晓!”
“动手!”
星魂厉喝一声,手中星盘骤然炸开,化作万千星光锁链,封锁了方圆百里的虚空。
“吼——!”蛟魔王怒吼一声,现出半妖法身,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抓向洛璇玑的头颅。
紫鸢亦是祭出一柄紫玉如意,化作一道紫气长河,裹挟着足以消融金石的恐怖法力,直取洛璇玑的丹田。
三尊元婴巅峰,全力出手!
这等威势,哪怕是真正的化神修士在此,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洛璇玑,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漫天袭来的杀招,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说过,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洛璇玑缓缓抬起右手,那只白淅如玉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效。
仅仅是一个动作。
“嗡——!!”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气息,从太一剑宗的地下深处苏醒。那不是元婴期的力量,那是……这方天地的意志!
“这是……”
正准备痛下杀手的星魂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收招后退。
但他动不了了。
不仅是他,紫鸢、蛟魔王,这三位站在世俗巅峰的大能,此刻就象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连眼珠子都转动不得。
因为洛璇玑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不是法相。
那是一柄剑。
一柄没有剑身,只有一道虚无剑意的剑。
“太一……归元。”
洛璇玑朱唇轻启,吐出这四个字。
“咔嚓!”
那是空间破碎的声音。
星魂引以为傲的星光锁链,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蛟魔王那只坚不可摧的龙爪,竟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漫天血雾。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三尊元婴巅峰,在一个照面之间,被重创!
然而,就在这必杀的一剑即将彻底抹去星魂神魂的刹那,洛璇玑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却极快地闪过一抹异样的苍白。
眉心深处,一道繁复的金色道纹猛地灼烧起来。
那是上次在北燕,因为顾长生的羁拌光环意外触发,令她窥见了“化神”门坎后留下的隐患。
她的境界,其实早已半只脚踏出了这个囚笼,这方残破的天地,根本承载不了她此刻全力的爆发。
“咔嚓——”
不是敌人的骨骼碎裂声,而是头顶那片苍穹,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微却漆黑的虚空裂缝,正如毒蛇般在她头顶无声蔓延。
洛璇玑心头微沉。
若真的与这三人继续斗下去,那激荡溢散的法则风暴,只怕会进一步侵蚀这本就如薄冰般脆弱的东域界壁,令其愈发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