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便已血肉模糊。
全场死寂。
那些紫霄宫的长老弟子,一个个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他们的信仰,塌了。
他们视若神明的宫主,此刻正象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一个凡人皇子脚下乞怜。
这就是修仙界,赤露露,没有任何遮羞布的残酷现实。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他太清楚,
若是今日他顾长生没有实力,没有洛璇玑,没有这身后三位红颜。
此刻跪在地上的,便会是他,是他的母后,是大靖所有的皇族。
到时候,谁来听他解释这是否是误会?
“娘……?”
萧尘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一幅让他灵魂都要炸裂的画面。
那个在他心中无所不能,永远高傲如女王般的母亲。
此刻正跪在地上,额头满是鲜血,象个卑贱的奴仆一样,对着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杂种”磕头。
他是谁?他是紫霄宫少宫主!他是注定要飞升上界的天骄!他的母亲是元婴巅峰的大能!
怎么可以跪?
怎么可以给一个凡人跪下?!
“站起来……”
萧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哪怕双腿膝盖已经粉碎,他依旧用那双沾满泥土的手撑着地面,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顾长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娘!你干什么?!你是元婴尊者啊!为什么要怕他?!”
“大不了跟他拼了!我紫霄宫传承七千载,难道还怕他一个暴发户不成?!”
“就算是死!我也要站着死!!”
萧尘嘶吼着,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找回了几分身为剑修的骨气。
“娘!你……你站起来!!”
他眼神怨毒地盯着顾长生,嘶吼道:“顾长生!要杀就杀!我紫霄宫宁死不屈!!”
“我乃上界接引使钦点之人!我有仙骨!我有傲气!!”
“士可杀……不可辱!!”
他自以为悲壮,自以为豪迈。
然而。
“啪——!!!”
回答他的,不是顾长生的剑,而是紫鸢那反手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萧尘刚聚起的那点“豪气”给抽散了,连带着他仅剩的半边牙齿也被抽飞了出去。
“你给我闭嘴!!”
紫鸢猛地转过头,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厉鬼,冲着萧尘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谁让你站起来的?!跪下!给老娘跪下!!”
“这……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萧尘被一连串耳光抽得神魂震荡,满脸血污混着泥土,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呆滞地望着眼前这张扭曲而绝望的面孔——那是他那位高高在上,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母亲。
那一双曾经盛满骄傲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这一刻,这位不可一世的少宫主那颗被所谓“仙骨”、“傲气”、“上界接引”充盈得快要炸裂的道心,终于碎了个干净。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连个响屁都不如。
高台之上,顾长生漠然注视着下方这出“母慈子孝”的闹剧,眼底那两团足以焚尽万物的金色神火,缓缓敛去。
他轻轻抬手,指尖弹出一缕混沌气劲,止住了紫鸢还要落下的手掌。
苍穹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停歇,那些蓄势待发的太乙神雷炮缓缓熄灭了毁灭的光芒。
紫鸢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斗。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狼借,望向那个一身黑金蟒袍、如神魔般伫立的男子。
这并非宽恕,而是审判的开始。
“紫鸢。”
顾长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紫鸢识海炸响。
紫鸢身躯猛地一僵,颤声道:“妾……妾身在。”
顾长生缓步走下高台,那双镶着金线的黑靴踏过染血的青石,最终停在了紫鸢那满是血污的视线之中。
“你说,紫霄宫愿为大靖驱策?”
这一问,对紫鸢而言宛如天籁。她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嘶喊:“是!是!紫霄宫上下三千修士,皆愿奉王爷为主!从此以后,大靖剑锋所指,便是紫霄宫心之所向!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很好。”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底的金焰明明灭灭。
真的灭了紫霄宫?不,那未免太过短视。
在他眼中,这跪了一地的哪里是什么元婴尊者、金丹真人,分明皆是被天外存在蒙蔽心智、圈养在牢笼中的可怜虫。
这紫霄宫虽行事跋扈,但这三千修士体内流淌的,终究还是此界人族的血。
上界视此界众生为草芥。
可他既然承了那份薪火,接了这人皇的因果,便不能真的只图一时杀伐痛快。
大靖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