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那些遇事便封山锁派、自诩高贵的隐世宗门,天机阁自中古时代传承至今,从未有一日断绝过香火,亦从未有一日离开过这滚滚红尘。
他们不争一城一池的得失,不涉正魔两道的恩怨,只如一位沉默的史官,执笔记录着这数千年的岁月更迭。
世人只当天机阁是唯利是图的情报贩子,只要价钱合适,连自家祖师的八卦都能卖。
却鲜有人知,这看似市侩的楼阁之下,压着的是上古神庭“钦天监”的残垣,守着的是那段被强行篡改的历史真相。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所谓的“罪血”,究竟是何等悲壮的薪火。那被世人唾弃的“人皇”,又是何等伟岸的脊梁。
这个秘密,只有天机阁历代掌控者才有资格知晓。他们守了数千年,守到连他们自己都快要信了那套“顺应天命”的鬼话。
此刻,摘星楼顶层的“问史厅”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张巨大的梨花木圆桌旁,围坐着七八道虚幻的身影。这些都是通过秘法投影而来的各方隐世宗门大佬。
“消息……核实了吗?”
坐在首位的老者声音沙哑,他是天机阁阁主,“百晓生”。
“核实了。”
下首,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面色惨白,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出留影石,而是先颤斗着抛出了一份文本密报。
“在看紫霄剑宗那一幕之前,诸位……先看看这个吧。”
众人的神念扫过那份密报,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人……独战三尊老牌元婴巅峰?!”
一位身形魁悟的投影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紫鸢、星魂、蛟魔王……这三个老家伙一身修为可是实打实的数千年底蕴!三人联手,竟然被……一招重创?!”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血。
【太一剑宗洛璇玑,于问道崖设局,引动天地意志,一剑镇三尊。若非其主动收手,三尊恐当场陨落。】
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各位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见证过无数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他们守着那些从上古苟延残喘下来的秘境和残卷,向来视外界那些后来崛起的宗门为暴发户,是断了传承的野路子。
太一剑宗?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才立派千馀年的“寒门”罢了。
“真是……见鬼了。”
角落里,一位美妇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酸涩与不甘:“咱们这帮老骨头,守着祖宗留下的神庭正统功法,吃着秘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老本,一个个修得谨小慎微,生怕哪天寿元耗尽。”
她抬起眼,望向那密报上的名字,神色复杂至极:“可偏偏是太一剑宗这后世宗门,连条极品灵脉都凑不齐……居然能养出洛璇玑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妖孽!”
“这就是命数吗?”另一道虚幻的身影苦涩地接话,声音苍老得如同风中枯叶,“咱们拼了命地维持底蕴,人家却是在绝灵之地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天路。这洛璇玑……怕是早已摸到了化神的门坎,只差这天地枷锁的一道缝隙罢了。”
这一番话,说得众多元婴老怪面面相觑,心中那股子身为隐世宗门的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遗尘界的天道残缺,每隔几千年,总会蹦出那么一两个不讲道理的妖孽,如彗星般横扫同代,让所有老辈强者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而这在灵气凋零的后世依然能崛起的洛璇玑,便是妖孽中的妖孽。
“虽然那问道崖一战因天地法则混乱无法留影,但这战果……做不得假。”百晓生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忌惮,“那样心高气傲、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绝世人物,按理说,这世间根本无人能入她的眼。”
说到这里,百晓生顿了顿,那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斗着,终于将那枚最为关键的留影石推到了桌案中央。
“洛璇玑的强,咱们虽然震惊,却也能理解为天道异数。可诸位请看……”
百晓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才是最让我等感到绝望,甚至恐惧的地方。”
画面投影到半空。
只见废墟之上,那个身着黑金蟒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渊。在他脚下,紫鸢额头染血,星魂五体投地,蛟魔王谄媚如狗。
但这并不是重点。
所有大佬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年轻男子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安静地收敛了一身足以撕裂苍穹的剑意,双手拢袖,眉眼低垂,就象是一个最忠诚的护道者,静静地站在那个男人的影子里。
那是洛璇玑。
那个刚刚一招干废了三比特婴巅峰的无敌妖孽,此刻竟心甘情愿地将所有的光芒都让给了身前的少年。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因为太过震惊而导致投影一阵扭曲。
“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洛璇玑啊!是镇压此界千年的妖孽!她……她居然甘愿居于人下?!”
这种视觉冲击力,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