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
“罪臣孔丘明,叩见圣王殿下!殿下千秋万载,一统仙凡!臣……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马屁拍得毫无水平,甚至有些刺耳。
周围的几个掌教都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这浩然宗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膝盖比谁都软。
顾长生看着这位趴在地上的浩然宗主,并没有让他起身,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淡淡地开口:
“听说,你想给本王写书?”
孔丘明身子猛地一颤,豆大的冷汗瞬间顺着鼻尖砸在地板上。
他以为是这拙劣的讨好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圣王,连忙磕头如捣蒜,把那金砖磕得咚咚作响:
“罪臣徨恐!罪臣该死!只是……只是臣见殿下神威盖世,功盖千秋,若无史笔记录,实乃苍生之憾,亦是后世之损……臣这才动了妄念,求殿下恕罪!”
“行了。”
顾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令人牙酸的陈词滥调。
他缓缓站起身,黑金蟒袍在地面拖拽出一道暗沉的流光,一步步走到孔丘明面前。
靴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象是一下下踩在孔丘明的心脏上。
“书就不必写了。”顾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道天条,“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本王听腻了,也没兴趣看。”
孔丘明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心中一片绝望。
完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这下怕是要被拉去填神雷炮了。
然而,下一刻,顾长生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本王这里,刚好缺一个起草律法的人。”
孔丘明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冷汗的老脸上,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便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在眼底炸开。
律法?!
这可是真正的实权啊!
在任何一个皇朝或宗门,执掌刑律那都是内核中的内核。
本以为今天能保住这条老命,哪怕是给镇天司扫地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这位煞星竟然要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既然你浩然宗擅长舞文弄墨,平日里又最讲究什么规矩方圆,那这神庭律部,便交给你了。”顾长生语气随意,仿佛丢出去的不是一份泼天权柄,而是一个烫手山芋。
孔丘明激动得浑身颤斗,正要叩首谢恩,却见顾长生忽然俯下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逼近,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能直接洞穿他那颗充满了算计的道心。
“不过……”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本王的律法,和以前的不一样。”
“以前你们讲的是刑不上大夫,讲的是仙凡有别。修士杀了凡人,赔点银子便是恩赐。凡人伤了修士,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孔丘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顾长生直起身,目光越过大殿,投向那广阔无垠的苍穹,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坠地,在大殿内回荡:
“但在本王这里……”
“凡修我神庭法者,皆受律令约束。”
“敢仗着修为欺压凡俗者,斩。”
“敢视人命如草芥者,斩。”
“敢勾结外敌,出卖遗尘界者,夷三族,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斩”字落下,大殿内的空气便凝重一分。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掌教们,此刻脸色煞白,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铡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这哪里是律法?这是要掘了修仙界的根啊!
万年以来,修士高高在上早已是公理。
顾长生这是要逼着他们把吃进去的特权,连皮带肉地吐出来!
“孔宗主。”顾长生转过身,目光如电,重新落在已经有些瑟瑟发抖的孔丘明身上,“这笔杆子,你拿得稳吗?”
孔丘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尊从太古岁月中走出的帝王,正手持利剑,欲要斩断这数千年来腐朽不堪的陈规陋习。
接,还是不接?
接了,那就是彻底得罪了全天下的旧派修士,以后浩然宗出门怕是都要被戳脊梁骨,甚至可能被那些不服管教的魔修暗杀。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接?
孔丘明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星魂,又看了看那位正在擦拭龙鳞手套的慕容澈,再想想外面那三十六门太乙神雷炮。
不接,那就是现在死。
而且,死得毫无价值,连浩然宗的传承都要断绝。
更重要的是……孔丘明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可是“神庭”的律法啊!一旦这套规矩真的立住了,那他浩然宗就是天下规矩的制定者!
到时候,就算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古董,见到他也得低头叫一声“孔律座”!
这就是一场豪赌!赌顾长生能压得住这天下!
想到这里,孔丘明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