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腰间那枚并不起眼的方印之上,指尖轻叩,如叩门扉。
“老铁,别睡了,出来干活。”
“嗡——!”
伴随着一阵不满的嗡鸣,一道虚幻却散发着炽热火气的老者虚影,骂骂咧咧地从昊天印中钻了出来。
“陛下!老夫乃是神庭匠神!你拿老夫当修补匠使唤?”
欧冶子残魂吹胡子瞪眼,一脸的晦气。
但当他看到顾长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只能没好气地嘟囔道:“……最后一次啊,下不为例!这种不入流的破烂也要老夫出手,传出去老夫这几万年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说罢,他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带着一股仿佛能熔炼天地的恐怖高温,毫不客气地一头扎进了百晓生怀中的窥天镜里。
“滋啦——!”
那面原本古朴晦暗的铜镜,在接触到流光的瞬间,竟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遭受了某种非人的折磨。
镜面上的铜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落,化作飞灰,露出了如水银般清澈的镜面。
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在镜框周围游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天道气息。
更可怕的是,镜中隐隐传来阵阵打铁般的轰鸣声,那是上古神匠在以魂力重铸凡铁!
原本只是灵器级别的窥天镜,在这短短数息之间,竟硬生生提升了一个品阶,隐隐有了道器的雏形!
“这……这是……”
百晓生捧着滚烫的铜镜,双手被烫得通红却根本舍不得松开。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镜中那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浩瀚气息,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镜子里刚才钻进去个什么东西?!
那气息之恐怖,怕是比他在古籍中见过的炼器大宗师还要强上无数倍!
这位圣王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恐怖底蕴?!随身带着一位能瞬间点石成金的上古残魂?!
片刻后,红光散去,欧冶子的虚影重新钻回昊天印,临走前还不忘嫌弃一句:“什么破烂玩意儿,杂质太多,材质太差,老夫勉强给你修了修,凑合着用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顾长生淡淡道,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镜子里,除了那位前辈留下的手段,本王也留了一道神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那是给所有潜在敌人的最后通谍。
“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的人……”
“无论相隔多远,本王自会降临。”
百晓生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他双手高举那面尚带着馀温的铜镜,对着顾长生深深一拜。
这一次,没有恐惧,只有发自肺腑的敬畏与忠诚。
连随身的“老爷爷”都如此恐怖,这大腿,必须抱死!
“老臣……领命!”
……
看着百晓生兴冲冲离去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夜琉璃终于忍不住了。
她光着脚丫跳下椅子,几步窜到顾长生面前,那张绝美的小脸几乎贴到了顾长生鼻子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光芒。
夜琉璃伸出手指,在顾长生胸口指指点点,语气酸溜溜的,“又是老板娘,又是花魁的。怎么?这宫里的饭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尝尝外面的野花香不香?”
一旁的慕容澈虽不曾听闻那两个名字,也不知那所谓的“楼主”与“花魁”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见顾长生这般怀念神色,那双金色的竖瞳也幽幽地飘了过来,显然也在等着一个解释。
就连顾长渊都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血溅到自己新长出来的腿上。
就在这修罗场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正经。
“琉璃,莫要胡闹。”
凌霜月抱着霜华剑缓步走来,一袭胜雪白衣不染尘埃,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信任”与“维护”。
她淡淡扫了夜琉璃一眼,语气极其认真:“夫君胸怀天下,布局深远,所行之事皆是为了神庭大计。那两人既能执掌京城情报与钱袋,定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顾长生,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温柔得让人心慌。
“更何况,夫君乃是正人君子,品性高洁。当初潜龙在渊,那般艰难的境地,都不曾对那些风尘女子动过心思,如今身为神庭之主,眼界早已不同凡响,又怎会自降身价,去贪图那点蒲柳之姿?”
凌霜月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顾长生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脖颈,声音温婉却字字诛心:“夫君,你说妾身说得对吗?以你的定力,定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的,是吧?”
顾长生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夸奖?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这要是敢回一句“其实也不错”,怕是下一秒霜天剑就要出鞘帮他“正身”了。
这大老婆,真的被自己带坏了,都会用捧杀这招了!
他神色不变,看似随意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