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云,金光如碎金般洒落在青火神舟的甲板上。
高空之上的风极冷,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顶层厢房外那股凝若实质的低气压。
凌霜月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白衣胜雪,霜华剑横抱怀中。
她就象是一尊立于云端的玉雕,连睫毛上凝结的微小霜花都未曾颤动分毫。
只是那握着剑鞘的葱白指尖,因用力过猛而隐隐泛白,泄露了这位昔日剑仙此刻心湖的惊涛骇浪。
一夜了。
里面的动静断断续续,每一次灵力潮汐的涌动,都象是一根刺,精准地扎在她那颗并不算宽宏大量的道心上。
她很清楚,夫君是在为那小魔女修复破碎的轮回道基。
那是为了救大靖忠魂落下的病根,于情于理,她这个做王妃正宫的都该感激,甚至该主动护法。
道理她都懂。
但懂是一回事,但在听闻动静后,能忍住不拔剑砍点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当那股独属于“混沌气”的温热波动,夹杂着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甜腻气息,顺着门缝一丝丝渗出来时,凌霜月觉得手中的霜华剑都在铮铮作响,似乎在抗议主人的软弱。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凌霜月闭上眼,在心底默念了第三百遍清心咒。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一整夜的雕花木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轻响。
凌霜月双眸陡然睁开,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寒芒,如利剑出鞘,直刺前方。
顾长生迈步而出。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金蟒袍,腰束玉带,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疲态,反而神采奕奕,双眸深邃得宛如两方吞噬万物的黑洞,周身更是缭绕着一股玄而又玄的大道韵味。
神魂饱满,灵力外溢。
这是神魂双修到了极致,阴阳互补后的圆满之相。
凌霜月那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三遍,确认他没有被那魔门妖女吸干,反而修为似有精进后,那紧绷的剑意才微不可察地散了几分。
但面上,她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舍得出来了?”
声音清脆,象是玉珠落盘,却冷得掉渣。
顾长生脚步微顿,看着门口这尊美丽的“门神”,心头也是一跳。
他脸上却堆起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正要开口。
一只雪白细腻的小手,忽然从他身后伸了出来,懒洋洋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呀,月儿姐姐,早啊。”
夜琉璃倚着门框,象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她并未梳妆,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那张原本稍显苍白的绝美脸蛋此刻红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经过一夜的滋润,竟变得有种惊心动魄的圣洁感。
魔种化莲,道基重铸。
此刻的她,就象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彼岸花。
凌霜月的目光瞬间越过顾长生,钉在了夜琉璃身上。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地炸响。
“哼。”凌霜月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夜琉璃那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上,眉头微蹙,语气淡漠:“看来这疗伤的过程,甚是激烈。衣服都穿不好,仪态都不要了?”
夜琉璃是个人精,那桃花眼一转,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凌霜月眼底那抹即将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若是放在以前,她定是要借着顾长生的势头狠狠踩上一脚,但如今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且昨晚凌霜月守门这份情,确实让步得有点大。
小魔女心思电转,那原本要往顾长生身上靠的软媚身子硬生生转了个弯,像只轻盈的黑蝴蝶般扑到了凌霜月面前。
未等凌霜月那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发力,一双微凉的小手便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臂弯。
夜琉璃的声音甜度超标,不仅没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反倒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与讨好。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诚挚地看着凌霜月,仿佛昨晚那个霸占男人的妖女根本不是她。
“昨晚多亏了姐姐宽宏大量,肯把夫君借给琉璃疗伤。若不是姐姐亲自在外镇守,替琉璃护法,琉璃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哪能恢复得这么快呀?”
说着,她还象模象样地帮凌霜月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霜雪,姿态放得极低,活脱脱一副懂事小媳妇伺候大妇的模样:“姐姐在风口守了一夜,定是累坏了吧?琉璃看着都心疼死了。今儿个白天,夫君就全归姐姐了,想怎么切磋就怎么切磋,琉璃绝不打扰!回头我就去给姐姐温一壶上好的‘醉仙酿’赔罪,好不好嘛?”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糖衣炮弹”打下来,直接把凌霜月蕴酿了一整晚的火气给整不会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小魔女此刻乖顺得象只被驯服的小猫,那双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感激,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死对头的嚣张模样?
凌霜月握着剑柄的手指僵了僵,最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