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京城,太极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凝重得仿佛暴雨将至。
靖帝顾天阙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经过顾长生之前的救治,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但此刻那双微浑的帝眸中,依然锁着几分化不开的忧虑。
在他身侧的凤椅上,皇后萧婉之身着正装,面色虽然苍白,脊梁却挺得笔直,手中紧紧攥着那一卷刚刚送达的密报。
台阶之下,大靖的皇子皇女齐聚一堂。
太子顾长明身形魁悟,一身杏黄蟒袍穿得一丝不苟,那张方正厚道的脸上沉稳如水,唯有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长公主顾倾城一身赤红宫装,腰悬长剑,凤目微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
六公主顾月熙和五公主顾玲胧虽然眼圈微红,却也倔强地仰着头,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就在昨日,一道道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如雪片般飞入京城。
“报——!北境急报!数大隐世宗门,集结元婴高手,欲要对安康王殿下不利!”
“报——!西域异动!金刚寺封山,疑似有大动作!”
“报——!西南大漠万妖谷妖气冲天,集结妖族修士出世!”
每一个消息,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大靖刚刚复苏的国运上。
朝堂之上,群臣面面相觑,不少人已是两股战战。
虽然他们曾亲眼目睹顾长生及其身边的红颜知己展现过秒杀元婴的恐怖实力,但此刻面对的是整个隐世宗门的联合围剿,是数千年的底蕴压制。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安康王再强,毕竟只有几个人,真能扛得住这举世皆敌的狂潮吗?
死一般的寂静中,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膝行出列,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悲戚:
“陛下……如今局势危急,那紫霄宫乃是传承数千年的庞然大物,更有其馀宗门相助。安康王殿下虽神勇盖世,可……可毕竟孤军深入,若是陷入车轮战,只怕……只怕凶多吉少啊。”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为了保全大靖宗庙社稷,为了不让战火波及京城百万黎民……臣斗胆进言,不如……不如派使者前往紫霄剑宗,表明态度,或是……暂且避其锋芒,向各大宗门……求和吧?”
“求和?”
靖帝猛地一拍龙椅,怒极反笑,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低沉:“怎么求?拿朕最有出息的儿子去求?还是拿这大靖刚刚挺直的脊梁去换?!”
“陛下息怒!臣也是为了大局……”
群臣齐齐跪下,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厚重,不带丝毫慌乱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
众臣惊愕抬头,只见素来敦厚寡言,以稳重着称的太子顾长明,竟一步踏出列班。
他没有丝毫的急躁,目光如炬,扫视着跪了一地的朝臣,声音洪亮而有力:
“诸位莫不是忘了,前几日在那皇宫上空,七弟是如何一拳轰碎那些所谓的上仙?那位慕容女帝又是如何手撕元婴的?”
顾长明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靖帝深深一拜,随后转身面对群臣,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七弟临行前曾对孤说过,只要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他既然敢只身前往紫霄剑宗,便是有着绝对的把握。那些隐世宗门虽强,但在七弟眼中,未必就不是土鸡瓦狗!此时求和,不仅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是对七弟的不信任!孤相信七弟,他绝不会输,更不会让我们失望!”
这一番有理有据、掷地有声的驳斥,震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太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竟有如此定力与见识?
“太子哥哥说得对!”
顾月熙猛地跳了出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指着那礼部尚书气呼呼地道:“七弟连元婴老怪都能当球踢,那什么紫霄剑宗有什么好怕的?你们这就是瞎操心!七哥肯定是在那边大杀四方呢!”
身后的顾玲胧虽然依旧有些胆怯,却也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淅:“七弟……是无敌的。我们不能给他丢脸。”
“谁敢言降?”
顾倾城一步踏出,“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半寸,森寒的剑气瞬间锁定了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
这位执掌权柄多年的长公主,此刻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对弟弟近乎狂热的信任与维护:“本宫把话放在这里,顾长生是我大靖的麒麟儿,更是本宫最骄傲的弟弟。他既然去征讨不臣,那便是王师!今日谁若再敢提半个‘降’字,或者是想动摇军心,本宫现在的剑,就先斩了他的狗头祭旗!”
“倾城,收剑。”
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一直沉默的皇后萧婉之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向群臣,而是径直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自己的这些儿女,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随后,她转过身,对着靖帝盈盈一拜,再抬起头时,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烈火。
“陛下。”萧婉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