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将他淹没。
这算什么?
我在那边打生打死,从一个凡人皇子混成圣王,娶了剑仙,拐了圣女,泡了女帝……结果你告诉我,这就是一场梦?
是黄粱一梦?
还是我晕倒后,做的一场长达数月的大梦?
“不……不可能……”
顾长生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冲到那面贴在衣柜门上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圈发黑,脸色苍白。
虽然五官依旧帅气,但那种统御诸天,唯我独尊的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996福报摧残过的疲惫与麻木。
这就是顾长生。
不是安康王,不是圣王,只是那个在魔都打拼了三年。存款还不够买个厕所的社畜顾长生。
“假的……肯定是心魔劫!”
顾长生咬着牙,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灵力的波动。
“系统!系统你大爷的给我出来!”
他在心里狂吼。
一片死寂。
没有那个贱兮兮的机械音,没有蓝色的光幕,也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楼下早点摊叫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
真实得让人绝望。
“呵……呵呵……”
顾长生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框就红了。
“玩我呢是吧?”
他捂着脸,指缝间渗出一丝晶莹。
如果没有拥有过,或许他还不会如此痛苦。
但当你真正拥有了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拥有了那些愿意为你生为你死的红颜,拥有了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之后……再把你扔回这个逼仄的出租屋,让你继续去为了几千块钱的全勤奖而卑躬屈膝。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月儿……琉璃……澈儿……”
顾长生呢喃着这几个名字,心口象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那些誓言,那些温存,难道真的只是大脑在缺氧状态下的臆想吗?
“滴滴滴!滴滴滴!!”
枕边的手机闹钟不知疲倦地响了起来,那是他为了防止迟到设的夺命连环call。
顾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
无论真假,生活还得继续。
如果是梦,那醒了就该去上班,否则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他伸手就要去关闹钟。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出租屋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了。
门锁崩飞,木屑四溅。
顾长生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掐剑诀,结果手指头刚一动,就因为抽筋僵住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清晨的阳光通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逆光之中,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质感高级的白色职业ol套装,修长的双腿下踩着一双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
一头原本应该绾成道髻的青丝,此刻烫成了干练的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虽然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防蓝光眼镜,手里还提着两杯某幸豆浆。
但是。
那张脸。
那张清冷绝艳、仿佛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脸。
那双即使隔着镜片,依旧透着一股子“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淡漠眸子。
还有那股子踹门时自然流露出的,仿佛要一剑把这破楼给劈了的凛冽煞气。
顾长生傻了。
他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整个人象是被定身符定住了一样。
门口的女人微微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个动作,极其优雅,却又透着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顾长生光着的上身和乱糟糟的鸡窝头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以及一丝极深,极长,仿佛跨越了时空般的松了一口气。
“顾长生。”
女人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如碎玉击冰般的清冷,只是此刻少了些仙气,多了几分现代职场的干练与霸道。
她举起手中的豆浆,象是举着一把绝世飞剑,指了指顾长生。
“还有不到三十分钟就要打卡了。”
“你是想让我扣光你的全勤奖,还是想让我……”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令顾长生魂飞魄散的冷笑。
“在这里,帮你松松皮?”
顾长生:“……?”
这台词……
这语气……
顾长生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师尊?”
门口的女人动作一僵,原本冷艳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极其精彩的羞恼,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闭嘴!”
她大步走进屋,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