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定制大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凌霜月身上的味道,清冷,孤寂,却又莫名勾人。
凌霜月并没有回头。
她走到床边,背对着门口,双手紧紧抓着真丝床单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跳快得象要炸开。
把手下的男实习生带回家,还带进了卧室……这要是传出去,她凌霜月在魔都商圈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可是……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那种仿佛等待了千万年才等来的“重逢感”,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步步逼近,象是死神的倒计时。
“咔哒。”
那是房门反锁的声音。
凌霜月身体一颤,猛地转过身。
她原本想摆出一副“我看你有什么本事”的冷艳表情,可在看清顾长生动作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紧接着象是开了染坊,红、白、青三色交替。
顾长生倚在门框上,手里正捏着一个长方形的、在灯光下闪着银光的小盒子。
超薄。
还是最大号。
“咳。”顾长生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象是在汇报工作。
“凌总监,鉴于您刚才在楼下的挑衅行为,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我认为有必要做好万全的风险管控措施。”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里面的塑料包装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个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才买葱油面的时候顺手放进购物车的。本来以为您只是说说,没想到是玩真的。”
顾长生笑得一脸无辜,甚至带了几分体贴:“我看您刚才那如狼似虎的架势,要是没这层保险,我还真怕闹出人命来。毕竟……我虽然身家清白,但这种事,也是第一次,没经验。”
“……”
凌霜月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刚才所有的旖旎、紧张、期待,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羞愤欲死的暴怒。
这个混蛋!
他在买菜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步?!
在他还在厨房给她煮面、她在浴室里自我攻略的时候,这个家伙早就准备好了作案工具?!
“顾长生!!”
凌霜月几步冲到他面前,并不是为了抢东西,而是恨不得咬死这个臭流氓。
她一把揪住顾长生浴巾的边缘,仰起头,那双凤眸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低吼:“你早就没安好心!我就知道!你装什么纯情小白兔?买葱油面顺便买这个?你是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想成什么人?”
顾长生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吓退。
相反,他往前迈了一步,将凌霜月逼得不得不后退,直到小腿撞到了床沿。
“师父……啊不,凌大小姐。”
顾长生俯下身,将那个小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然后,他伸出手,撑在凌霜月身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之间。
“在道馆里,非要和我比试,结果输了还要带我回家的人是谁?”
“在楼下客厅,骑在我身上问我是不是一手货的人……又是谁?”
“把油门踩到底,车门焊死的……到底是谁?”
每问一句,他就逼近一分。
凌霜月退无可退,整个人不得不向后仰倒,双手撑在身后那柔软的床垫上,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黑色的真丝被单上,美得惊心动魄。
“我……”
凌霜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好象从头到尾,主动的那个人……都是她。
凌霜月的质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在气什么?气他早有预谋?气他轻浮孟浪?
不。
那些质问只是下意识的打压,是对其的掌控手段。
电光火石间,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她在害怕。
这个名为“安全”的薄薄盒子,实则是“隔绝”。
它代表着一种冷静的克制,一种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不留任何痕迹的契约精神。
它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冰冷防线,也是顾长生为他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
只要用了它,今晚就只是一场成年人之间清醒的交易,天亮之后,除了床单上的褶皱,什么都不会留下。
没有血脉的牵绊,没有生命的延续,没有那种能够将彼此骨血揉碎了融在一起的……死结。
那是她最恐惧的“自由”。
在这座空旷得象坟墓一样的豪宅里,在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上下级关系中,她凌霜月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手里握着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潜意识里那个属于“太一剑仙”的疯狂念头再次占据了高地——她不要这种干净利落的“安全”。
她要的是纠缠,是泥足深陷,是至死方休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