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滚动,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凌霜月。
这个女人能在这个吃人的商业圈子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绝不仅仅是家世。
她的洞察力,哪怕是丢失了前世的记忆,依然恐怖如斯。
她凭借着蛛丝马迹,竟然硬生生推导出了真相的轮廓。
“月儿,你想多了。”
顾长生试图用那个亲昵的称呼来软化气氛,脸上挂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伸手想去抓她的手。
“我只是心理素质比较好……”
“别碰我!”
凌霜月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斗的尖锐。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演吗?!”
她红着眼框,死死盯着顾长生,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理智与情感剧烈撕扯后的崩溃边缘:“你不仅仅知道我们来自哪里,还记得一切,对不对?”
“我们都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有你……”
凌霜月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有你是醒着的。”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撞击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低吼,象极了此刻办公室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顾长生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嘴角的笑意终于缓缓收敛。
他知道,骗不下去了。
顾长生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摘下了那副用来伪装斯文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身旁的文档柜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中,不再有任何掩饰。
那一瞬间,属于都市小助理的轻浮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沧桑、疲惫、深情,还有一丝横跨万古、看透世情的孤寂。
他没有说话。
但这无声的沉默,在凌霜月眼里,就是最震耳欲聋的答案。
“哈……”
凌霜月惨笑一声,身体晃了晃,眼底的光芒寸寸碎裂,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办公桌才勉强站稳。
“果然。”
虽然早已猜到,但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不是唯一的特殊。
她是这场宏大梦境中,被他俯视的芸芸众生之一。
“既然你记得一切,记得我是你的月儿……”
凌霜月抬起头,泪水终于失控,顺着脸颊滑落,冲刷着她精致的妆容。
她指着会议室大门的方向,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那你对慕容澈的纵容,对夜琉璃的关注,根本不是什么想看戏,而是因为……”
最残忍的推论,终于在她脑海中形成了闭环。
如果是前世。
如果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么,能让顾长生这种人露出那种眼神的女人,绝不仅仅是对手或路人。
“她们……和我一样,对吗?”
凌霜月的声音轻得象是在呢喃,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们也是你前世的……红颜知己?”
不是“前女友”。
不是“暧昧对象”。
而是和她一样,在他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印记,甚至能让他为了她们,甘愿背负着万古记忆独自前行的……债。
顾长生依旧沉默,眼底的苍凉如深秋寒潭。
说了又能如何?轮回轮转,孟婆汤下前尘尽忘,那些记忆早已化作飞灰,再也找不回了。
自己持有神灵权柄,保得记忆不失,如今更能在这红尘俗世中寻得她们未泯的真灵,便已是上苍最大的慈悲,又何必非要用那已碎的镜花水月,去徒增今生的烦恼?
但他这副默认的态度,就象是一把钝刀,在凌霜月心上反复切割。
“顾长生,你混蛋!”
凌霜月终于崩溃了。
她冲上来,挥起拳头狠狠砸在顾长生的胸口。一下,两下,没有收力,全是发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看着我象个傻子一样因为一张黑卡吃醋,看着我在你面前为了独占你而象个泼妇一样撒野……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看着我不记得一切,还要拼命爱上你……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每一拳都砸在顾长生心口,也砸在他最柔软的软肋上。
他看着怀里哭得象个孩子的凌霜月。
这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凌总监,也不是那个高冷的太一剑仙。
这只是一个在爱情里患得患失,发现自己并非唯一的普通女人。
“够了。”
顾长生忽然开口。
他不再克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霸道而不容拒绝地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放开我!你这个渣男!我要开除你!唔……”
所有的挣扎,都被这个带着体温的怀抱强行镇压。
顾长生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不是有趣。”
他在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