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席上,凌霜月手中的动作蓦然一滞,原本正准备递给顾长生的第二张湿巾悬在半空,指尖竟微微颤了颤。
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红黑交织的身影,胸腔深处那块生来便清冷如石的地方,竟毫无来由地泛起一丝细密的酸涩感。
那种感觉极其怪异,仿佛这具现代都市丽人的皮囊下,有什么东西正被那歌声中的某种律动隔空扣响,那是剑鸣吗?还是……漫天风雪中的一声叹息?
慕容澈握着红酒杯的手微微倾斜,暗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剧烈晃动,几乎要洒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那彼岸花的舞台,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一副残破的画卷——那是血色的残阳,无数燃烧的锁链从天际坠落,而她自己,正身披甲胄,在废墟上发出最后的咆哮。
那种压抑到极致、想要撞碎一切的冲动,让她几乎要抓碎手中的杯子。
顾长生坐在两位女王中间,金丝眼镜后掠过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这丫头,哪怕重活一世成了这凡间的国民天后,这审美品味还是这般凄厉惨烈。
若是在以前,魔门那些老古董见了这出“黄泉招魂”的戏码,怕是也要直呼撞了邪。
台上,夜琉璃缓缓抬起头。
那双仿佛承载了万载寒冰的眸子,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向那山呼海啸的十万粉丝,而是穿越了茫茫人海,在那光怪陆离的霓虹中,精准地锁定了v区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随后,她勾起唇角。
没有往日偶象歌手的营业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邪性,七分重逢的癫狂,在那惨白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举起手中那支被红绸缠绕的话筒,没有华丽的现代乐器开场,仅仅是一个手势,周遭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三生石上旧精魂……”
声音一出,全场皆惊。
那并非单纯的悦耳,在这个绝灵的末法时代,她竟是用这种近乎自毁的唱腔,将情绪推到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生生制造出了一场足以让众生共鸣的“意境”。
“曾笑崐仑三尺雪,也折天阙万古剑。”
“谁披金甲撞天门,谁种红莲断执念……”
随着歌词的推进,那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听者的心上。
“赏月吟风不要论。”
“这一杯孟婆汤冷,那一年业火……烧遍人间。”
歌词古朴晦涩,韵律却沉重如泰山压顶。
随着那赤足的舞步迈开,银铃声声,凌霜月感到大脑一阵轻微的刺痛。
在那一瞬的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在那极寒之地,自己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孑然一身立于万丈冰原之上,脚下是累累白骨,而身后……正护着一个让她心脏抽疼的名字。
那一剑的风华,那一世的孤傲,在此刻化作眼框中不受控制的热意。
“装神弄鬼……”凌霜月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低声呢喃,声音却颤斗得厉害,凤眸中早已蓄满了无法解释的泪水。
慕容澈亦是如此,她感觉肩膀上莫名多了一种沉重的负担感,象是背负着一个即将崩塌的王朝。
在那凄凉的伴奏中,她看到的不再是体育馆的霓虹,而是金色的龙旗在风中破碎。
她想要去抓住什么,直到意识到现实中自己的手正死死抠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让这两位站在巅峰的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凡人的无力。
“惭愧情人远相访……”
夜琉璃的声音陡然转低,带着一丝泣血般的哀婉。
“此身虽异……性长存。”
观众席上,呜咽声渐起。
起初只是压抑的低鸣,随后演变成了整场馆的集体共振。
那些在都市丛林里精明得象机器一样的男女,此刻却象是想起了前世最刻骨铭心的遗撼,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我感觉我好象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丢了几辈子那么久……”后排那个白毛阔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茫然地抓着胸口。
整个场馆,悲哀成河。
唯有顾长生。
他安静地坐在两女中间,深黑色的丝绒西装吸收了周遭所有的情感波荡。
他看着台上那个赤足起舞的疯女人,眼神清明得近乎残忍,又温柔得如同一汪深潭。
他知道她在唱什么,那是遗尘界复灭时,她独自在万千修士面前斩断轮回,为他争取那一线生机时的内心剖白。
这是一场在末世馀晖下进行的,最为盛大的告别。
“真是个……傻丫头。”
一曲终了。
编钟声戛然而止。
夜琉璃停下舞步,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彼岸花的花蕊上。
全场十万人,哭声震天。
没有任何掌声,只有无尽的悲恸。
夜琉璃拿着话筒,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这芸芸众生。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快意。
“哭什么?”
她轻笑一声,声音通过顶级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