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实验”,看起来是个荒诞的玩笑,但实际上,她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打破了凌霜月、慕容澈、夜琉璃三人之间那种“不可能共存”的僵局。
如果是之前,这三个女人见面就是火星撞地球。
但经过洛璇玑这一通“量子算命”和“末日恐吓”之后,她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虽然我看你不爽,但为了某种目的,我们可以暂时休战”的微妙默契。
而这个目的,就是他顾长生。
这才是“观测者”真正的意图——确立他作为绝对内核的连接点地位。
“好手段。”
顾长生低笑一声,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汤入喉,带着一丝苦涩,却瞬间激起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那股子豪气。
“既然茶也喝了,玩笑也开了。”
顾长生放下茶杯,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并不大,却象是某种信号,让茶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洛璇玑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凌霜月放下了手中的公道杯。
慕容澈也不再擦拭手上的茶渍。
夜琉璃停止了咀嚼,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清明。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摘下了那副用来伪装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桌上。
他揉了揉眉心,卸下了一身的慵懒与伪装,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沧桑。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了。”
……
地下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顾长生坐在那张极简主义的金属椅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铁锈味与血腥气。
他讲完了。
讲了那个名为“遗尘界”的牢笼,讲了神庭的辉煌与陨落。
讲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慕容澈,为了替他挡下上界接引使的必杀一击,在星空下燃烧龙血,最终化为漫天金色的灰烬;
讲了那个妖媚入骨的魔女夜琉璃,在大阵破碎的前一刻,笑着祭献了自己的轮回道基,只为给他换取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讲了那个清冷如雪的剑仙凌霜月,在万剑折断、道骨尽碎的绝境里,依然用残躯挡在他身前,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顾长生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那位背对着众人、正在调试仪器的白衣身影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斗。
“还有你,太一道尊,洛璇玑。”
“那个算尽苍生、从不犯错的女人。”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向来不染尘埃的你,白衣染血,却站在破碎的天穹下对我笑。你说:这是我唯一解不开的题,也是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一次误算。”
“我们输了。”
“我在最后的爆炸中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就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醒来。我以为那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让我能在没有杀戮的世界里,重新找到你们。”
他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最后定格在洛璇玑那挺直的脊背上。
没有想象中的质疑和嘲笑。
夜琉璃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死死咬着嘴唇,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她甚至不敢呼吸,仿佛刚才顾长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唤醒了某种被封印的肢体记忆——那是灼烧灵魂的痛楚。
慕容澈背对着众人,双手死死抓着那根合金栏杆,指节泛白。她引以为傲的背脊在微微颤斗,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感几乎要将这位女帝淹没。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信了。
凌霜月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锁骨位置——顾长生说,前世的她,这里曾被一柄断剑贯穿。
那种幻痛,真实得可怕。
“精彩。”
就在这悲情氛围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时候,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所有的情绪流。
洛璇玑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眼神清明得近乎冷酷。
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端着茶杯的指尖,有着一瞬间极不自然的僵硬。
“顾先生,你的故事逻辑自洽,情感充沛,不仅函盖了牺牲与救赎,甚至还没忘记给我这个反派科学家安排一个悲情圣人的前世人设。”
洛璇玑淡淡地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讽刺,只有纯粹的陈述,“如果在点子中文网连载,订阅量应该不错。”
“但在物理学和统计学的范畴里,它就象是一堆精美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