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慕容澈不知何时走到了顾长生身侧,一只手搭在了那堆满战利品的购物车把手上。
顾长生刚想说不用,慕容澈却已经发力,那辆载重惊人的购物车在她手里轻盈得象是个空纸箱。
“论体能与耐力,你现在不如我。”
慕容澈瞥了顾长生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维护,“省点力气,一会还有硬仗要打。”
顾长生嘴角微抽。
硬仗?买点家具而已,至于说得象去攻打敌国首都吗?
众人推着车,跨过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脚下的地板从活泼的明黄色变成了沉稳的深胡桃木色。
头顶那明晃晃的冷白灯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暧昧柔和的暖黄射灯。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熏衣草香氛,那是让人神经松弛、乃至产生某些旖旎联想的味道。
这里是寝具区。
也就是俗称的——卧室样板间。
原本还象个挂件一样黏在顾长生身上的夜琉璃,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击中。
她松开了手臂,乖巧地把玩着怀里那只名叫“咬咬”的鲨鱼尾巴,眼神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周围那些铺着柔软羽绒被的大床上飘。
凌霜月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那张清冷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生人勿进”的寒霜,只是耳根处那抹还未消退的绯红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慕容澈眼神幽深如潭。她看着前方那一片连绵起伏的床垫海洋,神情严肃得仿佛不是在逛宜家,而是在视察北燕集团的建设工程。
就连一直处于“科研模式”的洛璇玑,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开启了高频扫描模式,似乎正在评估这些看似柔软的织物能否承受得住高强度摧残。
如果说刚才那里是幼儿园的放风时间,那这里就是成年人的狩猎场。
毕竟,“一起住”这个概念,在客厅是合租,在厨房是搭伙,可到了这里……就是“同居”。
哪怕是在这只有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里,哪怕是在这个没有灵气的末法时代,“床”这个东西,永远是战略内核地带。
谁睡上面?谁睡下面?
还是说……一起?
这个危险的念头一旦冒头,就象野草一样在四女心中疯狂生长。
“先生,您好。”
一道职业化却又不失热情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导购迎面走来。
她手里拿着平板,脸上挂着练过无数次的标准笑容:“是来看婚床的吗?我们这边刚到了几款……”
话音未落,导购员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看清了这一行人的配置。
一个虽然穿着地摊货但帅得离谱的男人。
推车的御姐气场强得象女王,旁边的高冷美女象是刚下班的模特,还有一个抱着鲨鱼的甜美萝莉,以及一个看起来象是搞科研的高知女性。
这什么组合?
剧组采风?还是富二代带团?
导购员的大脑瞬间宕机,cpu差点烧了。
她在顾长生和那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顶级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只能凭借着职业本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试探:
“呃……先生,是带家里的……姐妹们,来帮您参谋婚床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长生清淅地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一阵寒意。
慕容澈推车的手猛地一顿。
凌霜月眉头微蹙,眼神如刀般扫了过去。
夜琉璃也不装可爱了,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洛璇玑停止了数据分析,镜片反光一闪。
如果是平常,“姐妹”这个词或许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客套。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了火药味的修罗场里,把几个恨不得把对方踹下床的竞争对手称为“姐妹”,无异于在火药桶上点了一根烟。
空气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谷底。
一股尤如实质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那个可怜的导购员。
她感觉自己象是被顶级掠食者同时盯上的小白兔,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顾长生头皮发麻。
这导购员也是个人才,一句话精准踩雷好几人。
他刚想开口解释,或者掩饰一下这复杂的关系,慕容澈却动了。
她无视了导购员那求生欲极强的眼神,一步跨出,一双长腿迈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径直走向展厅中央那张最为显眼、标价也是最昂贵的美式真皮kg size大床。
她伸出手,掌心重重地按在床头那质感厚重的真皮软包上。
“你搞错了两件事。”
慕容澈微微侧头,那双凤眸淡淡地扫过早已僵在原地的导购,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
“第一,我们不是姐妹。这种称呼,不适合用来形容我们之间的竞争关系。”
“第二……”
她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圈,将凌霜月、夜琉璃、洛璇玑,以及那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顾长生全部囊括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