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大梦终觉醒(1 / 4)

凌霜月的眼神不再是当初离开时的决绝与死寂,而是多了一份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与通透。

她是重情之人,正因重情,才会被伤得最深。

也正因重情,在得到了足够的爱与公道后,她选择了和解。

“祖师曾言,我无错。既无错,便无需自苦,亦无需让他人自苦。”

凌霜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春风化雪。

“当年的太一剑宗护不住我,那是宗门的道出了问题,是乱世的无奈。您是宗主,身上背着数万弟子的生计,我不怪您的选择。”

她微微用力,将玄阳子扶正,目光清澈如洗:“如今我已寻得自己的道,亦寻到了真正能护我、懂我之人。往事如烟,那份恩怨,便就此揭过吧。”

玄阳子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看着她眉宇间那份只有在极度幸福与自信中才能养出的从容,老泪纵横。

他知道,那个曾被他视为骄傲、后来又被他亲手放弃的徒弟,真的长大了。

而且,飞到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度。

“好……好……”玄阳子哽咽着,连说了三个好字,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侧身让开了道路,这一次,他的腰杆似乎比刚才直了一些,却又带着深深的敬畏。

“太一剑宗玄阳子,恭迎……剑君回宗。”

顾长生的目光掠过玄阳子,扫向后方那密密麻麻的弟子群。

在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背着长剑的消瘦身影正死死地低着头,缩在人群中,生怕被发现。

林逸风。

曾经那位意气风发、试图与顾长生争一争长短的剑道天才,此刻却卑微得象一粒尘埃。

他偷偷抬起头,看向那个万众瞩目的白衣女剑仙,眼中闪过痛苦、欣慰与自惭形秽。

他甚至不敢走上前说一句“好久不见”。因为现在的凌霜月,是他即便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神明。

“既然接机的人都到齐了,那就别眈误功夫了。”顾长生大袖一挥,懒得看这些宗门伦理剧,“祖师,带路吧。”

“走吧。”洛璇玑点点头,脚下生出一朵金色的法则莲花,托起众人,径直掠过主峰,朝着宗门最后方的禁地疾驰而去。

……

太一禁地,剑冢。

这里是太一剑宗最神圣也最荒凉的地方。

高高的雪峰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数万柄残剑。

这些剑大都剑刃破损,它们或是历代先贤的遗物,或是从战场上收拢回来的杀器。

原本应该杀气腾腾的剑冢,此刻却显得极度阴沉与死寂。

随着众人的深入,顾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地方的空气,比外面重了起码十倍。

不是重力,而是……时光。

在这里,连流动的微风都显得极度迟缓,阳光落在锈蚀的剑身上,仿佛凝固成了一层厚重的油脂。

每走一步,都象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胶水。

“呜——”

原本跟在顾长生身后活蹦乱跳的贪狼,此刻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慕容澈也皱起了眉头,战体本能地运转,用来抵御这种让她极度不适的迟缓感。

夜琉璃则是直接变了脸色。

作为魔门圣女,她对这种极度的“有序”与“静止”最为敏感。

那万千残剑中散发出的,不是锋锐的剑意,而是一种足以抹除所有情感与混乱的冷酷秩序。

“这里的规则被修改了。”洛璇玑轻声解释,脚步不停,“她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被时光带走生机,所以强行冻结了这里的光阴。”

众人登上剑冢的最高处。

这里只有一丈见方的平地,地面上刻着一张残缺的棋盘。棋盘旁,摆放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台。

这里曾是洛璇玑常年闭关、推演气运的地方。

但此时,那个石台上空空如也。

洛璇玑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极度肃穆。她整理了一番本就整齐的白衣,随后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并非修真界的嵇首,而是凡俗间弟子拜见师长的躬身礼。

“不肖弟子洛璇玑,携变量顾长生……请师尊,圣驾回銮。”

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剑冢中回荡,却象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没有神迹降临,没有万剑齐鸣。甚至连那凝固的风,都没有动弹一下。

洛璇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整整过了三息,依然毫无动静。

顾长生挑了挑眉,瞳孔深处骤然浮现出一抹繁复的金色符文。

这在心魔世界中觉醒的系统功能“真视之眼”,并未随着梦境的破碎而消散,反而在汲取了心魔界的本源法则后,进化得更为霸道通透,足以洞穿虚妄,直视本源。

在那石台之后,他隐约看到了一道裂缝,一道游离于世界之外的、近乎虚无的裂缝。

“师尊。”洛璇玑再次唤道,声音提高了几分,却依然没有回应。

顾长生看着洛璇玑那副少见的尴尬与局促,忍不住出声问道:“祖师,这位老前辈……该不会是睡得太沉,没听见吧?”

“并非听不见。”洛璇玑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