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悟道茶。
楚御风提起紫砂壶,以自身阳火催动灵泉水。
雾气升腾,茶香瞬间充斥了整个亭台。
他将茶盏推向叶落萤,动作透着股潇洒自如。
“近日楚某听闻外界一些女修心胸狭隘,言语多有嫉妒与偏颇。叶仙子莫要将那些粗鄙之语放在心上。”
楚御风声音温和,眼神专注。
叶落萤神色不动,视线并未落在那杯价值连城的茶水上。
楚御风见状,身子微微前倾,话锋一转。
“我楚御风,从不在意流俗的眼光。仙子当年在下界化凡历练,遭逢那等凡夫俗子,留下过往。这些,我都不介意。”
他把玩着拇指上的储物玉扳指,刻意放缓语速。
“修仙界岁月漫长,血脉传承亦是修行的一环。那个传闻中一直流落在外缺少父爱的孩子,楚某愿意接过来。我太霄道统资源无数,定当视如己出。有我出面护着你,这仙盟内便再无人敢拿私生子之事碎嘴。”
楚御风这番话,试图展现自己的大度。
他刻意营造出高高在上且深情护花的姿态,实则是要在精神层面彻底拿捏对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御风眼底精光乍现。一股大乘期法则雏形的威压从他体内悄然涌出。
无形的法则锁链交织,直接将茶亭内的空间彻底封锁。精神力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着叶落萤笼罩而去。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言语施恩,实力立威。
空气骤然凝滞。重压复盖了每一寸桌面。
亭台外。数道隐晦的神识一直徘徊在禁制边缘。
感受到那股霸道的法则波动,外围的天骄们暗自心惊。
“楚御风动真格了。法则雏形都压上去了。”
“这一套恩威并施下来,叶落萤虽有绝密背景,但今日怕是要被他强势拿下了。”
不过人群中也有女修不以为然地冷笑出声:“叶落萤那女人高傲无比,向来目中无人,连那些渡劫期老怪的面子都不给。楚御风这般卖弄法则,只怕根本压不住她,纯粹是自讨苦吃罢了。”
茶亭内,直面大乘法则施压的叶落萤,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她没有去碰那杯悟道茶。
看着眼前自鸣得意的楚御风,叶落萤心底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厌烦。
这群自诩高高在上的仙盟天骄,总是尤如聒噪的蝇虫般不知进退。
既然他们如此盲目自信,那便索性稍微露出一点真正的手段,撕破他们那可怜的骄傲,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早已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省得日后还有无穷无尽的袭扰。
体内深处,那被仙盟老怪们称为太初圣血的血液,悄然运转了一个周天。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异象爆出。
那股来自古神庭最内核、最纯正的高维度血脉之力,在经脉中静静流淌。
楚御风散发出的那股引以为傲的大乘法则雏形,在接触到叶落萤周身三尺的范围时,碰到了无形的障壁。
随后,法则消融了。
干干净净,没有产生任何反抗与摩擦,直接被磨灭成虚无。
楚御风脸上的儒雅笑容瞬间僵硬。
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则,就象是打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惊起。
他端着茶壶的右手猛地一晃。
几滴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倾洒在紫檀桌面上,烫出几个黑印。
楚御风瞳孔骤缩,内心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毫无动作的青衣女子,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底细。
亭外伸长脖子窥探的诸多天骄,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发现楚御风那股足以碾压同代的气场,落在这个看似孤立无援的女子身上,竟然连一丝浪花都没激起。
质疑声顺着微弱的传音在各方传开。
叶落萤依旧沉默。
她正准备开口回绝,用绝对的姿态彻底撇清这无聊的关系,让这些还在做梦的天骄彻底死心。
就在这时。
心脏最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这不是身体的损伤,这是一种跨越了空间距离、无视界域屏障的血脉悸动。
极度的毁灭危机与压迫感,顺着那条血脉纽带,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头上。
顾长生。
她的骨肉在遗尘界遇到了致命的威胁。
剧痛仅仅持续了十分之一息。
下一刻。
叶落萤身上那股温婉孤高的伪装,瞬间卸下。
一股极其纯粹、毫无掩饰的杀意,从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激射而出。
她的眉宇间,爆发出了一种睥睨天下、无法无天的霸道。
这种无视一切规则的姿态,与在下界直面合体大能的顾长生如出一辙。
叶落萤壑然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宽大的青衣袖袍带起一阵狂暴的劲风,直接将桌上的万年悟道茶连杯带水一并扫落。
“有要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