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暗中较劲却又透着默契的做派,站在一旁的慕容澈眉头微皱,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被冷落排挤的烦躁感。
她本就性格孤冷固执,不善于表达这些细腻情感,更插不进这种弯弯绕绕的闺阁斗嘴。
眼看风头全被这两人抢走,女帝干脆目光一厉,右拳紧握,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用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亲昵氛围。
“闭嘴。废话少说,光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慕容澈冷硬地扬起下巴,硬生生将自己切入这场争夺战中。
“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不如干脆去演武场切磋一场,点到为止。谁赢了,长生就先跟谁走。”
大殿内的气氛虽然未见刀光剑影,却瞬间弥漫起浓浓不服输的较劲。
“嗝——”
一声长长的、极不合时宜的饱嗝声,突兀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炸开。
白玉柱后,一道银色的小巧身影滚了出来。
十六岁的银发少女贪狼顶着一个滚圆的肚子,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刚刚吸足了上界合体期陨落的神血雨,这头饿了万年的上古星君吃得实在太撑。
她翻了个身,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少女那对银色的狼耳瞬间竖起,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兴奋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打起来!快打起来!”
贪狼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慕容澈和夜琉璃脚边疯狂乱窜,银色的尾巴摇出残影。
“慕容主母,用你的龙拳锤她脸!夜主母,放黑火烧她的裙子!”
这毫无节操的神兽彻底释放了嘴贱的本性,到处拱火。
“主人,这热闹百年难遇啊!要不您开个盘口?我押凌主母赢!”
“滚!”
三女异口同声,默契度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慕容澈毫不留情地抬腿。一记势大力沉的横踢直接命中贪狼的屁股。
“嗷呜!”
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光滑的黑曜石地砖上滑出十几丈远,重重撞在角落的青铜大鼎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随后,她捂着屁股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嬉皮笑脸地跑回战场边缘,继续看热闹。
至高无上的星枢大殿,原本像征着绝对权力的肃穆中心,此刻彻底沦为了鸡飞狗跳的菜市场。
顾长生坐在台阶上,单手撑着下巴,眼中没有一丝气恼,反倒带着一抹真实的笑意。
比起权力的巅峰,这种鲜活的喧闹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看着争执陷入僵局,他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都停下。”
人皇的意志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三女立刻收敛气息,各自退开半步。
贪狼也极其识时务地双手抱头,老老实实蹲在柱子根下。
顾长生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拍板定下基调。
“霜月所言在理。名不正则言不顺,先回大靖拜见父母,让父皇母后安心。”
凌霜月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巴微扬。
顾长生接着看向慕容澈。“大靖事了,即刻启程前往北燕,镇压国运。”
慕容澈冷哼一声,接受了这个安排。
“再去天魔宗。”顾长生目光转向夜琉璃,“看血月,喝喜酒。至于最后,大夏太一剑宗的帐,也该彻底清算一番了。”
夜琉璃眼波流转,咯咯娇笑起来。
顾长生挥了挥手:“就这么定了。四哥,皇姐,你们也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启程。”
一切安排妥当。
顾长渊点头应下。几女虽然心中各自还有计较,但既然顾长生做出了绝对的决断,便不再多言。
然而,在远离人群的大殿阴影里。
云青瑶僵直地站在原地,双脚象是被钉死在地砖上。
她死死盯着玉阶前那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晕。
疯了。这群下界土着彻底疯了。
云青瑶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仙盟的屠刀已经悬在了长生界的头顶。
虽然依旧有星斗大阵作为底蕴,但接引使被灭杀,很可能让仙盟震怒,不再谋求人皇造化,痛下杀手!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大能神魂颤栗的灭顶之灾!
生死存亡之际,这群人不商量如何布置防御大阵,不思考如何转移内核底蕴,不来求她这个上界真传,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们竟然在为了先回谁的娘家,先去哪里看月亮这种可笑的凡俗琐事,吵得不可开交!
这哪里是修士?这简直是一群毫无大局观的市井泼皮!
极致的荒谬感尤如潮水般将云青瑶淹没。
这个手段冷酷至极的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真的不知死活,还是自信到觉得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整个上界?
就在云青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崩溃边缘时。
顾长生转过了身,视线落在了云青瑶身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亲和力十足的微笑,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