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的敌人,如今已无力地跪倒在自己面前。
“……你,输了。”林墨羽的声音沙哑扭曲,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却又空洞得可怕。
凯文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被终焉力量和仇恨共同扭曲的存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终焉……终将吞噬一切……”他的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坚定,“包括……你自己……”
“那又如何?”林墨羽冰冷地打断他,举起了手中的终焉之枪,枪尖对准了凯文的心脏,“只要能碾碎你们,就算被这力量彻底吞噬,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决绝,向着整个虚空,向着那冥冥中可能注视一切的崩坏意志,发出了他的宣言:
“感到满足吧,凯文卡斯兰娜,你未完成的事业我将替你完成,我将消灭崩坏,我会追杀崩坏,无论是百年、千年、万年,只要崩坏还存在哪怕一刻,我都会追杀至时间长河的尽头!”
“安息吧 凯文卡斯兰娜,作为人类的一员,我敬佩你的毅力与救世的决心,但作为识之律者的同伴,我现在只想尽快送你去死!”
终焉之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即将彻底终结这位救世主的生命,完成复仇的第一步。
就在那枪尖即将刺下的最后一刹那——
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色光芒,忽然从林墨羽破碎的胸甲处飘散出来。
那光芒在空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凝聚成了一片……虚幻的、边缘不断消散的黑色羽毛。
羽毛轻轻颤动,一个极其模糊、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熟悉语调的虚影一闪而过。
那是……识之律者最后残留的一丝意识碎片?是她被强行拉走前,试图留下却未能完成的讯息?还是羽渡尘燃烧殆尽后,最后一点不甘的回响?
已无从考证。
那虚影太过模糊,甚至看不清轮廓。
羽毛轻轻颤动,一个极其模糊、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熟悉语调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墨羽那被仇恨和终焉意志填满的心。
那意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像一根最尖锐的冰刺,瞬间刺入了林墨羽沸腾的仇恨与毁灭欲之中。
他即将刺下的手臂,猛地一僵!
那纯粹金色的、只剩下冰冷毁灭的眼眸中,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点属于他自身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迷茫,挣扎着穿透了终焉的金色帷幕。
羽毛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但那模糊的虚影中,却努力传递出更多断断续续的意念,不再是阻止,而是……诉说。
(……这个家伙……只是个……可怜的……被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笨蛋罢了,他的计划是错的……蠢得要死……但……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和崩坏……不一样……小冰块……别变成……只被仇恨驱动的怪物啊……那才真是……输得彻底……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为自己而活吗……)
那意念微弱,却带着识之律者特有的、哪怕在最后关头也依旧混不吝却直指核心的奇特力量。没有大道理,没有苛责,只有一丝焦急,一丝关切,还有……一丝不愿看到他彻底沉沦的、笨拙的挽留。
仿佛又看到了她叉着腰,一脸“你真没出息”的表情站在眼前。
【……别变成只被仇恨驱动的怪物啊……】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被仇恨充斥的灵魂中炸响!
他复仇是为了什么?
为了妹妹林墨雨?为了识之律者?
可如果她们还在,会希望看到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变成一个被终焉奴役、只知毁灭的怪物?一个比崩坏本身更像灾难的存在?
妹妹最后推开他时,是希望他活下去,而不是变成复仇的恶鬼。 识之律者一次次重生,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为了让他获得力量后去毁灭一切。
真正的敌人,从头到尾,都是那冰冷的、筛选文明的崩坏意志!
他手中的终焉之枪,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他内心的挣扎正在直接影响着这股力量。
凯文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微弱的意识波动和林墨羽剧烈的内心冲突,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墨羽眼中那不断挣扎的金色与偶尔闪过的痛苦之色,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然接受了任何结局。
林墨羽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
仇恨的火焰在咆哮,催促他刺下去,完成这复仇的第一步。 但那片虚幻的羽毛,那微弱的话语,却像最坚韧的锁链,死死地拖住了他。
“呃啊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嘶吼,猛地将终焉之枪向旁边狠狠一甩!
轰!!!
暗金色的长枪擦着凯文的肩膀,轰击在远处的月面上,炸起一片巨大的尘埃,却并未伤及凯文分毫。
做完这个动作,林墨羽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周身的终焉光芒急剧黯淡下去,破碎的护甲下,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多。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金色时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