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测试一下你的胆量!果然很怂!”
“是是是,您测试得对。”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把手里的薯片递过去,“喏,压压惊?”
识之律者毫不客气的跳进薯片袋,咔嚓咔嚓地啃起来,仿佛要把刚才的恐惧和委屈都嚼碎咽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恢复了往常的吵闹——识之律者一边吃薯片一边数落林墨羽的邋遢,林墨羽一边反驳一边试图抢回薯片。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识之律者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月球之旅”,那个银发蓝眸的孤独身影,那双最终被金色和仇恨吞噬的眼睛…已经成为了她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烙印。
她会好好守住这个秘密,守住这个虽然废柴但鲜活温暖的林墨羽。
至于那股将她拉回来的力量,那个世界的后续…总有一天,她会弄清楚的。
“喂!林墨羽!我饿了!薯片不够吃!快去给我做手抓饼!加两个蛋一根肠!”
“哈?!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自己点外卖!”
“我不管!就要吃你做的!快去!”
“啧…麻烦死了…”
吵闹的日常,依旧在继续。而这平凡琐碎的温暖,对于刚刚从“噩梦”中归来的识之律者而言,显得如此珍贵,如此…真实。
而与此同时,在她无法感知的层面,在超越这个世界泡的虚数之树维度上。
一道目光,跨越了无数的枝叶与时空,静静地、无比留恋地注视着这个平凡房间里发生的、微不足道却又温暖的一幕。
那是林墨羽,却又不是。
祂悬浮于无垠的虚数空间之中,苍白的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光河,纯粹的金色眼眸中已看不出丝毫人类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万界规则的漠然。周身覆盖的暗金色终焉甲胄破碎处缓慢修复着,流淌着的力量足以令星辰黯淡。
他是终焉的化身,追猎崩坏的使徒。
他看着另一个可能性下的“自己”,和识之律者,正享受着那份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那个“自己”会为薯片斤斤计较,会熬夜打游戏,会被识之律者气得跳脚,也会在她难过时给出笨拙的安慰……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早已在获得力量的那一刻,为了更沉重的责任而主动选择背弃的道路。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波澜,在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深处一闪而逝。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欣慰”。
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牺牲,他所背负的终焉宿命与无尽追猎……不正是为了守护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闪耀着人性光辉的“日常”吗?为了让无数的“他们”,能继续拥有选择平凡、拥抱温暖的权利,而不是在崩坏的威胁下挣扎求生,或是在绝望中化作复仇的恶鬼。
他所选择的这条孤独、冰冷、遍布荆棘的道路,似乎……也有了那么一点意义。
他不舍地、最后地看了几眼那个房间,看了几眼那个抱着“自己”手指、似乎终于安心下来的识之律者,看了几眼那份他再也回不去的平凡。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
所有的留恋与微弱波澜被彻底压下,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绝对冰冷与坚定,锁定了虚数深空中那巨大的终焉之茧。
“来,茧!与我厮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向着更深、更远的虚数深处遁去,继续他那漫长而孤独的追猎征程。
直至时间的尽头。
房间内,趴在床上的林墨羽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空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又仿佛被什么无比庞大的存在短暂地注视了一眼。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手臂,将怀里的识之律者更搂紧了些。
“喂…小识…” 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以后别再做那种吓人的噩梦了,好吗?”
识之律者在他怀里轻轻一震,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虽然总是带着惫懒、此刻却格外清晰认真的黑色眼眸。
她看到了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从何而来的担忧。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最后一点酸涩憋了回去,脸上重新扬起了那副熟悉的、嚣张又活力的笑容,虽然眼圈还有点红。
“哼!谁做噩梦了!本女士那是进行了一次跨越世界的伟大意识远征!你这种整天就知道薯片和游戏的废柴木头懂什么!”
她松开他的手指,叉着腰,又变回了那个神气活现的识之律者。
“还有!别以为说句好听的就能蒙混过关!珍藏版薯片!全部上交!不然我就告诉爱莉希雅你偷偷在手机里藏了……!”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不许说!小识闭嘴!”
阳光依旧温暖,房间里再次充满了熟悉的吵吵闹闹。
窗外的世界依旧喧嚣而平凡。
无人知晓,一份来自世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