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如同受伤小兽般、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样子，林墨羽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他本意是想让她明白，靠模仿别人来获取关注是错误且痛苦的，是想引导她做回自己。可这个过程……似乎太过残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安慰，想告诉她“我不是那个意思”，想告诉她“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误解为又一次的“虚伪”和“施舍”。而且，他不能半途而废。如果此刻心软安慰，那之前的“刺激”就前功尽弃，只会让她更加混淆，甚至可能强化她“只要示弱就能获得安慰”的错误认知。

他必须狠下心肠，让这颗“苦果”的滋味，足够深刻。

林墨羽沉默着，收回了原本想要触碰屏幕的手。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颤抖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小梅比乌斯”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但她依旧没有抬头，没有松开捂着脸的手。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极度疲惫的声音，闷闷地、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有点……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却像一根针，扎在林墨羽心上。

“……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她不等林墨羽有任何回应，小小的身影便如同融化的冰雪般，迅速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手机屏幕的数据流中。她甚至没有回她通常待的“实验室”区域，而是直接钻入了数据空间最幽深、最安静的角落，仿佛要彻底隐藏起来。

屏幕前，只剩下空荡的数据背景，和林墨羽怔怔的、带着一丝落寞的倒影。

卧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窗外，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天空，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充满了生机。而房间内，却弥漫着一种与这勃勃生机格格不入的沉闷。

林墨羽缓缓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手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计划……成功了吗？

或许吧。他确实让“小梅比乌斯”尝到了“模仿”带来的苦涩后果，让她意识到了问题。

但为什么……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反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知道，这场“矫正”才刚刚开始，而前路，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艰难。

“唉……” 又是一声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淦，绝密航天狗都不打，亏了二百多万后码的字都是沉重的，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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