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还有几步之遥时,一只手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道,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伸了出来,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后颈的衣领。
动作快、准、稳。仿佛那只手本来就该在那里,等待着某个得意忘形、自投罗网的家伙。
识之律者只觉得后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像个突然被命运扼住后颈皮的小猫,四肢徒劳地在空中划拉了一下,然后就被那股力量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拎了起来。
“诶?!谁?!放开我!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本女士?!” 识之律者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挣扎、扭头,手里的零食袋子差点脱手。她扭过脑袋,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般的眼眸。
是符华。
她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晨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正好堵在了识之律者的“家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练功服,身姿挺拔,气息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被自己拎在手里、正张牙舞爪试图挣脱的识之律者。
“老古董?!你干什么?!放开我!” 识之律者看清来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挣扎得更厉害了,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和被抓包的羞恼,“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开我单挑啊!”
符华对她的叫嚣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怀里那个紧紧抱着的、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零食袋子,又扫过她因为挣扎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零食,没收。” 她言简意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说着,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抓向了识之律者怀里的零食袋子。
“不行!那是我的!帕朵给我的!你不能抢!” 识之律者一看她要动自己的“命根子”,瞬间急了,也顾不得被拎着的尴尬姿势,双手死死抱住零食袋子,像护崽的母鸡,拼命往后缩,脸上写满了“誓与零食共存亡”的决绝,“老古董!你这是抢劫!是霸权主义!快放手!”
“不行,零食,必须没收。”
符华的手稳定而有力,任凭识之律者如何扭动、挣扎、甚至试图用脚去踢(虽然因为被拎着而踢不到),依旧坚定不移地,一点点将那个零食袋子从识之律者拼死扞卫的怀抱里……“拔”了出来。
“不——!!我的薯片!我的可乐!我的绝版辣条!!!” 识之律者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零食袋离自己而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如同被剜了心头肉般的哀嚎,眼睛都红了,“老古董!我跟你没完!你还我零食!”
符华成功收缴“赃物”,这才松开了拎着识之律者后颈衣领的手。
识之律者一得到自由,立刻像颗炮弹一样弹开,落在几步之外的数据平台上,双手叉腰,对着符华怒目而视,小脸气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凭什么没收我的东西!那是帕朵自愿给我的!我们公平交易!你管得着吗?!”
符华没有理会识之律者的跳脚,只是将收缴来的零食袋子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包装,又掂了掂分量,然后平静地陈述道:“帕朵那边,我稍后也会去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你也要没收她的‘言多必弑’吗?那是我的!我借给她玩的!” 识之律者一听更急了。
“物归原主,予以告诫。” 符华言简意赅,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识之律者身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若是饿了,可以吃春不老。为何非要执着于这些……华而不实之物?”
“春不老?那玩意就没味!哪有零食好吃!” 识之律者嫌弃地撇嘴,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指着符华手里的袋子,“再说了!这怎么能叫华而不实?这是美味!是享受!是……是生活的乐趣!你个老古董,整天就知道打拳、静坐、管东管西,一点情趣都没有!难怪没人喜欢!老古董你就抱着你的春不老过去吧!”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小孩子吵架时口不择言的刻薄。
符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识之律者的眼神,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她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口腹之欲,过度则伤身。规矩,不可废。”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 识之律者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跟这个“老古董”完全无法沟通,“这破地方本来就够无聊了!连吃点零食的自由都没有!我不管!你把零食还我!不然……不然我今天就不‘回家’了!我就在这儿闹!”
她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数据平台上,抱着膝盖,把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符华,摆出一副“你不还我我就绝食静坐”的架势。
符华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上前几步,在识之律者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那总是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面对“顽童”时的耐心。
“小识。”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不容置疑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