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林墨羽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或者说,是回忆时才会有的、淡淡的柔和?
“呃……” 林墨羽被她说得老脸一红。确实,他那次与其说是“堵”,不如说是“死皮赖脸”地跟在人家后面,问东问西,从剑道技巧问到平时训练,再问到兴趣爱好,活像个狂热的粉丝。现在想想,确实挺丢人的。
“我那时候……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跟平时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墨羽挠了挠头,试图为自己当年的“痴汉”行为辩解。
“后来,你加入了校剑道社。” 初陈述道,不是疑问。
“对。” 林墨羽点头,脸上露出点怀念的笑容,“知道你在那里。觉得那里……嗯,挺有意思的。至少,训练的时候,能让人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接住你的下一剑,或者,怎么找到你的破绽。”
那段时间,剑道社几乎成了他除了家和游戏之外,待得最多的地方。每天下午放学,雷打不动地去训练。一开始是为了“雪耻”,后来渐渐变成了习惯,甚至……享受。
享受那种全身心投入、汗水淋漓的感觉。享受和初对练时,那种精神高度集中、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手中竹剑的刺激感。享受每一次被击中后的反思,和偶尔灵光一闪、成功反击后的畅快。
剑道,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共同语言和连接点。在道场上,他们是彼此最认真、也最“危险”的对手。在场下,他们的话依旧不多,但会一起看比赛录像,讨论技术细节,偶尔也会交流一下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某道数学题怎么做,或者学校小卖部新进了什么口味的饮料。
“再后来……” 林墨羽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回忆的悠远,“我们一起参加了市里的比赛。你拿了个人赛冠军,我……嗯,混了个亚军。团体赛,我们搭档,拿了冠军。”
那是他们关系最近的一段时间。为了备战市赛,他们增加了对练频率,一起研究对手,互相打气。比赛期间,更是形影不离。他记得初在决赛场上,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一击制胜的背影。也记得自己输掉半决赛后,她递过来的一瓶水,和一句平淡的“下次赢回来”。
没有过多的安慰,没有虚假的客套,就是那样简单的、理所当然的信任和……陪伴。
“那时候觉得,” 林墨羽看着江面,声音很轻,“有你这么个对手……嗯,朋友,挺好的。至少,在剑道上,我不是一个人瞎琢磨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更具体的细节,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你还记得吗?比完市赛回来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了路边摊。就学校后门那个‘老王烧烤’。你破天荒地吃了两串烤年糕,还被辣椒呛得直咳嗽。”
那是他印象中,初为数不多的、露出些许“鲜活”表情的时刻。平时总是清清冷冷、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上,因为呛咳而泛起的红晕,和眼中瞬间涌起的生理性泪水,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会被食物辣到的女孩子。有点狼狈,却异常生动。
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耳根似乎又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显然也记得那个有点尴尬的场景,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记得。太辣了。”
“哈哈哈!” 林墨羽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在江风中传开,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和愉悦,“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不能吃辣。早知道就给你点不辣的了。”
初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那段时光,对她而言,同样是一段难得的、带着光亮的记忆。在冰冷压抑的“家”之外,在充满了否定和贬低的声音之外,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剑而认真对待她,会和她讨论她感兴趣的东西,会在她赢了比赛后,递给她一瓶水,说“打得不错”,会在她输了的时候,说“下次赢回来”,会在她不小心被辣到时,一边笑一边手忙脚乱地找水……
简单,纯粹,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期望”和“比较”。
“后来,上了高中,我们被分到了不同班,交集也少了,而且,墨雨那丫头越来越能闹腾,我得看着。再后来,老爹老妈‘退休’跑路了,把这公寓和墨雨扔给我……就更没工夫想那些了。”
他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惫懒:“现在嘛,家里有墨雨那个小祖宗,还有……” 他看了一眼初,把后面“还有你们这群一个比一个难搞的房客”咽了回去,改口道,“……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想孤独都没时间了。”
初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暮色中,她的眼眸清澈,映着江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似乎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所以,” 林墨羽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初。他比她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散漫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坦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笑意。
“你看,”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甚至带上了一点玩笑的意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