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预兆地,从他身侧的沙发垫底下——也就是刚才他躺过的位置——猛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布料摩擦的声响,一个灰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如同地鼠出洞般,猛地从皱成一团的薄毯下面,探了出来!
是识之律者!
她那张总是或嚣张、或暴躁的漂亮脸蛋,此刻因为长时间憋在毯子底下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灰色短发也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红色的眼眸因为缺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水汽,正恶狠狠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和窘迫,瞪向坐在沙发另一头、因为她的突然“现身”而再次石化、表情呆滞的林墨羽。
“你、你……” 识之律者喘匀了气,立刻就要发作,但话到嘴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红晕更甚,眼神也有些闪烁。她咬了咬牙,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憋死本女士了!”
她从毯子底下完全钻了出来,动作有些僵硬地整理着自己被压得皱巴巴的睡衣——那件明显偏大的、属于林墨羽的旧睡衣,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灰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几缕发丝还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她似乎想维持平时那副嚣张的样子,但此刻这副刚从“地洞”里钻出来、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的狼狈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一系列惊吓而产生的怨气,莫名地消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当然,他不敢笑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着这位姑奶奶的下文。
识之律者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尤其是发现林墨羽的目光似乎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睡衣,以及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更加敞开的领口上停留了那么一瞬间时,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双手猛地揪紧了自己的衣领,红色的眼眸里羞恼和怒火交织:
“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墨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心里那股因为疲惫和今晚各种破事而积压的烦躁,加上对识之律者这种“恶人先告状”行为的不爽,让他难得地、几乎是没过脑子地,脱口回了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你也得有才行啊。”
话一出口,林墨羽就后悔了。
完了。
嘴快了。
果然,识之律者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从羞恼转为愕然,又从愕然迅速烧成了暴怒的赤红!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林墨羽,胸口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羞辱”的难堪而剧烈起伏,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林、墨、羽——!!!”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杀意,“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我什么都没说!” 林墨羽赶紧否认,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拉开距离,“我意思是……那个……你先把衣服穿好!对!穿好!”
“你——!” 识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似乎真的想冲过来给他一拳,但不知为何,她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用那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恶狠狠地剜着他,然后手忙脚乱地、更加用力地揪紧了自己的领口,仿佛那是什么坚不可摧的铠甲。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句“无心之言”而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林墨羽心里叫苦不迭,赶紧转移话题,试图缓和气氛:“那、那个……你没事吧?在下面……憋了那么久……”
“要你管!”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丝,只是依旧红得厉害。她似乎也觉得刚才的样子很丢脸,别扭地别过脸去,不去看林墨羽。
林墨羽见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好像还有两个人?
爱莉希雅和初呢?
应该……没事……吧?
以那两位的“神通广大”,应该早就各自回房间了……吧?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同时也带着一丝“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决绝,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软的双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朝着那片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角落挪了过去。
一步,两步……
距离越来越近。
那片区域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动静。
难道真的走了?
林墨羽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然而,当他终于挪到沙发侧面,能够稍微看清沙发靠背与墙壁之间那片狭窄空间的情景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副……足以让他大脑彻底宕机、灵魂出窍、三观粉碎、并且很可能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他梦魇来源的、